这几天,林欢坐在包厢里,脑子里一直盘算著创收的事。
做生意最核心的逻辑,就是跑通商业模型。
能干,且投入小,这才是好买卖。
要是干个什么事得先砸个百八十万,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该碰的路子。
真正一本万利的生意,第一种是你的爹妈是谁,第二写在刑法里。
最后漏给劳苦大眾的,也就是那些打著擦边球的小打小闹。
比如餐饮奶茶等等。
普通人想白手起家创业,唯一的捷径就是找“老登们”看不懂的行业,比如现在的网际网路。
现实社会里,不管是单位还是传统企业,总有一帮占著位置却什么都不会的人。
他们跨行跨专业,却最喜欢秀存在感,上来就指手画脚。
就像后世网上的段子,裁员一刀切到大动脉,把销冠逼走,最后把公司搞黄。
但在网际网路这片荒地,老一辈的权力之手暂时还伸不进来。
这也是网际网路屡屡造神的原因。
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人,在镜头前跳个扭胯舞,甚至喊 giao,就能赚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这是时代的红利,也是时代的荒诞。
眼下这个打金脚本確实能搞到钱,但风险还是太高,而且极其繁琐熬人。
林欢打算好了,等包机的时间一到,就把这摊子事丟给同学李天明去盯著。
眼下没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本金也不够,而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够在网吧大面积的去做,只能小打小闹。
他前世是个干架构优化的程式设计师,由於家庭出身,他真的没有怎么玩过游戏,所以对游戏可以说一窍不通。
要不是他天天在网吧做过兼职,他连 dnf都不太清楚。
而且毕竟他现在是一个 45岁的中年大叔,对於自己 18岁的记忆,既陌生又遥远。
这两天他也努力地在不断收集现在的信息。
但是他悲哀地发现,由於自己身处底层,有用的信息非常少。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脑子很活泛的人,上辈子也不至於混成那样。
想到这里,林欢嘆了一口气。
很多人总觉得勤劳就能致富,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
如果真的所谓勤劳上班工作就能够赚到钱,那么环卫工人大爷大妈真的是给你点个讚。
那些辛苦种地的农民伯伯们,也要给你好好点个讚。
一个商业模型要是不能短期快速变现,那就是个笑话。
像街边那些东拼西凑开个小饭馆、小卖部的人,起早贪黑,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隨便出点变故就侵家荡產。
就这样,还有很多人乐此不疲地去创业,各种点子王可以说层出不穷。
如果不是网际网路,你都不敢相信什么中药馒头、哪吒仙饮,还有更加魔幻的家是本。
只能说这些人真的是吃得太饱了。
这段时间林欢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等剩下的网费耗完,满打满算大概能弄到不到一万块钱。
对个高中生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填补家里的窟窿来说,这点钱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贪多嚼不烂,只能暂时先这样。
可是,事情並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走。
包机的第十天,网吧老板敲开了包厢的门。
“小伙子,我这店马上要转手交接了。你收拾收拾,换家网吧上网吧。”
林欢转过头,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老板。
要是前几天脚本跑得最顺的时候,他肯定得留下来。
但现在正好,企鹅查得严,这地方的ip也被盯上了,走就走吧。
他点了点头:“行。那按照之前的规矩,剩下的网费你给我退了吧。”
老板抖了抖菸灰,笑了笑:“行啊,我给你退个两百块钱吧。”
林欢动作一顿,抬起头:“不对吧?我交了1500,十天……”
话没说完,老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些狡詰:“小兄弟,你在我这包厢里干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每天你在这用的电跑了多少,我都没来找你谈。差不多就行了。”
林欢眯起眼睛,看著对面的老板。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欢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行吧。”
老板见他这么识趣,笑得更开心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扔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林欢没有再去纠缠。清理完帐號数据,保存在了邮箱里,推门走出了网吧。
上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脸上,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在昏暗的包厢里熬了十来天,乍一见光,他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也就是十八岁的身板底子硬,换作以前那个中年的自己,这么熬早就扛不住了。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新天地”那块破旧的招牌,自嘲地笑了一下。
之所以没有去跟老板起衝突,是因为没必要。
穷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总觉得钱大於时间,为了一点钱能在大街上跟人爭个面红耳赤。
而富人恰恰相反,他们认为时间永远是最珍贵的。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两者站的立场与角度不同,选择自然也不相同。
想要真正改变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林欢现在不能犯错,更不能愤怒。
如果为了一点网费闹出么蛾子,被帽子叔叔带进去教育一顿,让家人白白担心不说,还浪费了他最宝贵的时间。
收起脑子里的思绪,林欢走向了路边的摩的司机。
他打算再去一趟姐姐所在的ktv。
一万块钱,在如今的寧州干不了什么大事。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光明正大地把姐姐从那个地方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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