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大可一试,我就在这里。”
唐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怒不躁,抬手拽过一把老旧木椅,大马金刀横跨坐下。
满堂骤然一静,空气瞬间凝滯。
在场数名队正皆是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囂张。
跋扈。
全然不將眾人放在眼里!
朱夯僵在原地,麵皮涨成紫红,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当场撕碎唐舜,可牙关咬紧,半字不敢吐出。
“哟,新晋的唐队正,官威倒是不小。”
一队队正齐大三嗤笑出声,双臂环胸,眼神轻蔑至极:
“指挥使亲封的队正,难不成职级还压得过校尉?上官未坐,你也敢坐?”
唐舜置若罔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堂上主位,校尉王项洪目光在唐舜身上淡淡扫过,压下堂內细碎动静,直接切入正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今日召集眾人,只为一事。
“咱们四个队,打散重编。”
“石指挥使军令,三日內敲定新编名册,交由虞候核验存档。”
他视线扫过下方诸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说吧,三队该如何处置。”
衙署之內鸦雀无声,暗流汹涌。
谁都看得出来,王项洪这是摆明了要针对唐舜,连半分遮掩都懒得做。
其余三队队正面露玩味,纷纷起了刁难拿捏的心思。
二队队正王全虎抬著下巴,满脸倨傲,率先开口:
“依我之见,直接把那三名新什长拆分,散入各队。”
“咱们三个队一队分一个,就近看管,量他们也翻不起风浪,真出了事,也有人顶罪担责。”
四队队正刘老四指尖摩挲著掌中核桃,慢悠悠接话,语气阴惻惻的:
“不如乾脆把三队改成辅役队,唐舜带著三个新什长,包揽全营杂役。”
“原辅役队全部转为战兵,交由朱夯统领,偷梁换柱,乾净利落。”
“不错,就这么办!”
朱夯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拱手附和,满脸热切。
齐大三拍案大笑,目光直刺唐舜,挑衅意味十足:
“就这么定了!让这群走后门上位的新人好好看看,军中官位,从不是轻轻鬆鬆就能坐稳的!”
面对眾人层层算计,步步逼迫,唐舜依旧笑意清淡,只缓缓吐出一句:“你们敢?”
话音不高,却冷得穿透满堂嘈杂,让所有人瞬间怔住。
王全虎身子猛地前倾,面色沉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真敢擅改军制?”
唐舜抬眼环视眾人,笑意渐敛,眼神锐利如刀,“区区几个队正校尉,也敢私自调换战兵辅役编制?真有这权限,你们不如直接称帝。”
“放肆!”
王全虎拍案而起,厉声呵斥,“唐舜!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新人,能站在此地议事已是祖坟冒青烟,也轮得到你插嘴妄议军务?”
“够了。”
王项洪眉头微蹙,出声打断。
他本想让底下人出手,用圆滑手段逼死唐舜,可这群手下眼界狭隘,儘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阴损招数,太过粗糙。
他要的是杀人不见血,追责无把柄,最起码明面上让石指挥使挑不出半分错处!
压下心中不耐,王项洪目光扫遍全场,一锤定音:“我意已决。”
“自今日起,三队正式划为辅役队,其余三个队,所有老、弱、伤、残、冗兵,尽数划拨三队。”
“往后三队专司修缮营房、打理军械、照料马料、包揽全营杂役,不属主战序列。”
“程峰、梁恩义、卫纵、朱夯,四人任三队什长,辅佐唐舜理事。”
话音落下,他直视唐舜,语气带著戏謔的压迫,“你,可有异议?”
朱夯脸色骤变,满心不愿,正要开口推辞,却被王项洪一道冷厉眼神死死按住,硬生生將话咽回腹中。
唐舜眉头紧紧皱起,“老弱残兵、冗杂閒人?这些人手,如何支撑全营辅役差事?”
“那是你的事。”
王项洪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语气淡漠无情,“军中只论结果,不问难处,办不了,直接递上辞呈。”
他伸手將一份卷边的名册推至唐舜面前:“这是划拨你麾下的兵员名册,自己看。”
唐舜伸手接过名册,徐徐展开。
纸上整整三十七人。
寥寥数个眼熟姓名,皆是早年戍边负伤、退下战阵的老兵,或跛足、或缺手、或身带旧伤,早已不堪廝杀。
余下十数人,皆是临时徵召的民夫,未曾握过兵刃,从未上过战场。
甚至其中有数人,年近七旬,垂垂老矣。
这般阵容,说是残次品堆砌,毫不为过。
王全虎探身瞥了眼名册,再也憋不住,嗤笑出声,“恭喜唐队正,喜提一支天降『神兵』。”
“辛苦唐队正,替咱们清理了全营的累赘废物。”
齐大三精神大振,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么说来,三队原先的精锐战兵,就尽数归我们瓜分了?”
眾人戏謔嘲讽,满堂讥讽刺耳。
唐舜面无表情,缓缓將名册折好,贴身收好。
王项洪眼底掠过一抹阴笑。
堂堂校尉,想要拿捏打压一个新晋队正,有的是法子。
明面上合规改制,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暗地里却能把人逼入绝境。
“你还有话说?”王项洪淡淡发问。
唐舜抬眼,语气沉稳,“敢问校尉,三队粮餉、军械,是否照旧例足额发放?”
王项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辅役非战兵,全队每人只配一柄朴刀。”
“无甲、无盔、无弓弩、无矛盾,一应主战军械,一概没有。”
唐舜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缓缓鬆开,压下心底戾气:
“此前我们阵斩二十一名蛮子,缴获战马兵刃尽数上交大营,既定赏银,何时下发?”
闻言,王项洪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面色冷沉。
“队正、什长的官职,难道不算封赏?”
“若非本校尉下令让你部断后阻敌,你等何来立功之机?”
话说至此,意思已然明了——功劳作废,赏银剋扣,半点无归。
唐舜心中瞭然,不再多言。
“若无他事,属下先行告退。”
王项洪慵懒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开口:“明日清晨,校场点兵。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待唐舜背影彻底消失在衙门外,朱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焦急哀求:“校尉!属下不愿去三队做什长!我本是队正,岂容降级去带一帮废物!”
“闭嘴。”
王项洪抬手打断他的哭诉,眼神幽深冷冽,“朱夯,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朱夯一愣,连忙应声:“校尉恩重如山,属下铭记於心,只是……”
“记住就好,多余的话不必多说。”
王项洪起身踱步,眼底寒光乍现,语气阴狠:“你真以为,改成辅役队,唐舜就能安稳苟活?”
“做梦。”
“三队编制仍在,依旧掛战兵之名!”
“我慢慢耗死唐舜,等他垮台,队正的位置,照旧是你的。”
朱夯瞬间恍然,紧绷的脸色豁然开朗,连连拜谢:“原来校尉早有筹谋!只是他若刻意推諉、拒不领命,该如何处置?”
“哼。”
王项洪一声冷哼,底气十足,“军令如山,他敢抗命,我便敢依军法斩他!”
“石撼山那里,我有理有据,挑不出半分毛病。”
“正好,这帮老弱残兵食禄无用、空耗粮草,借著此次改制,尽数丟给唐舜消耗。”
“等这批废人死的死、残的残,我再重新征丁补兵,焕然一新。”
此言一出,堂內其余三名队正瞬间醒悟,相继放声大笑,满是阴狠得意。
“高!校尉这盘棋,实在太高明了!”
齐大三竖起大拇指,满脸諂媚,“既除掉了唐舜这伙碍事的新人,又清空了营中冗废兵员,一举扫平隱患!”
“更妙的是,新丁入营便可申领全新军械餉银,还能省去一眾老弱的抚恤耗损!”
“一招三得,滴水不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