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
布朗试图挽回,“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您先保证自己能够当上副统领,再推行您的理念,不是更好吗?”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林明远重复了一遍,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隨口说道。。
“但选举是讲故事的艺术。”
“州长讲的故事,是『我是杰里·布朗,我爹是加州州长,我继承了遗產』。”
“这个故事,在1962年行得通,在1972年行不通。选民要听的是新故事,是『一个工人的孩子,靠技术改变命运』的故事。这个故事,我比州长会讲。”
“相信我,我们各自要爭取的选民,根本不是同一群人。”
布朗的脸色变了:“林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林明远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请了请。
“我要自己参选。不是副统领,是统领。”
“州长如果想支持我,我欢迎。如果不想,我们在初赛场上见。”
“还有,你现在可以走了。”
话落,林明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说是瞬间翻脸都不为过。
布朗坐在那里,手里还握著那杯没动过的茶。
他看著林明远的表情。
隨后,猛的把茶杯砸在桌上。
茶杯没碎,但是声音不小。
这是他表达自己不满的做法。
布朗起身,头也不回离开这里,只留下一句:“林老板,你不会成功的!你看看你是什么样的肤色?”
1972年末,新罕布夏州·曼彻斯特。
初选第一场。
林明远的竞选团队只有十二个人,几辆租来的车,和三十万美元现金。
他的对手,杰里·布朗,有五十人的专业团队,三辆竞选大巴,和两百万元竞选资金。
当然。
这不是林明远贫穷。
而是他选择的策略。
在有著一大笔海外资金的支持,他和穷根本搭不上关係。
何况,哪怕没有这一笔竞选资金,他本身就是电子產业的老板,背后还有家族的支持。
与缺钱根本搭不著关係。
只是想与每一个基层岗位的人,拉近关係。
於是。
这一幕落在州长的眼中,这就是林明远抠门的表现。
鹰酱统领甚至借了他幕僚团,根据此事书写各种报刊和演讲文章,作为抹黑和詆毁林明远的手段。
然而。
林明远一点都不在乎。
他的策略很简单。
不去大酒店,不去工会礼堂,不去任何之前演讲者会去的高档地方。
而去工厂车间、去农场穀仓、去有色人种社区的教堂、去拉美裔聚居的杂货店。
他穿著蓝色工装衬衫,说著带著家乡口音的英语,讲自己的故事。
父亲在新金山开洗衣店,母亲在家缝扣子补贴家用。
他靠奖学金进斯坦福,靠贷款开第一间电子厂。
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他们家族里的人逐渐抓住风口,成为各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
此时。
林明远正在一间汽车零件厂的食堂里对几百名工人说道:
“他们说我不像统领,他们说统领应该是白人,应该是政客,应该会说漂亮的废话。”
“但我要问你们一句话,过去的总统,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给过你们什么?”
“战爭死了几十万的人,通货膨胀让你们的存款变成废纸,石油危机让你们在冬天开不起暖气。”
“他们给了你们演讲,给了你们承诺,给了你们绝望!”
工人们沉默。
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工人放下手里的三明治,问:“那你能给什么?”
“工作。”
林明远举高右手,用著坚决的口吻说道:
“不是救济,不是福利,是工作。”
“我的电子厂在硅谷雇了三千人,其中九成是有色人种。”
我不问他们的肤色,只问他们的手艺。如果我能管好一间工厂,我就能管好一个国家。”
“我保证,我被选中后,第一时间就让工厂重新开工,让农场重新播种,让码头重新装卸,这就是我要给的。”
“相信我!”
老工人看了他很久,然后主动地伸出手。
“我叫弗兰克,在这厂干了二十三年。我投过很多人。但是他们都让我失望。”
“但你的话,我听得进去,我投你一票,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林明远握住那只手,粗糙有力。
他的眼中满是诚恳和真诚!
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会办到他的承诺。
这个画面被隨行的摄影师拍下,在特意之下,成功登上了报纸头榜,向很多人宣传过去。
来年二月。
林明远以百分之四十九点七对百分之四十九点三的微弱优势击败杰里·布朗。
当选为鹰酱歷史上第一位华人总统。
並在同月,他的就职典礼在国会大厦西侧举行。
林明远站在寒风中,手按在圣经上宣誓。
他的夫人,站在旁边,穿著素雅的灰色大衣。
他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穿著校服,表情紧张。
台下的人群中,有欢呼的支持者,也有沉默的反对者。
林明远並不在乎,拿起话筒,声音在扩音器的作用下,翻了几十倍。
传遍整个广场。
“我,林明远,庄严宣誓,我將忠实执行鹰酱统领的职务,我將竭尽全力,维护、保护和捍卫鹰酱宪法。”
当话音落下,礼炮鸣响二十一响。
人群欢呼,彩带飞舞,军乐队奏响乐曲,向统领致敬。
……
这是林明远任职鹰酱统领的第一天。
林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份刚刚被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否决的任命书。
他提名的一位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被否决,理由是可能与外国势力有联繫。
同时,也有部分的声音在准备弹劾他。
当然,他现在是按照合法手段进入到这栋大楼,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人赶走。
但是,他的提议都会被否决。
这似乎是某一部分人已经联合达成的共识了。
“先生,”国家安全顾问站在一旁,“您需要明白,华森顿的规矩不是一天能改变的。您的肤色,您的背景,让您在这里比任何人都更脆弱。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被放大成犯罪的证据。”
他说的。
这里每一个人都清楚。
何况是林明远。
他只是得到了大部分被忽略的工人的赞同。
而並非得到了这群高高在上的决议者的赞同。
如果有任何机会,相信这些人立马会动手把他赶到监狱离去。
林明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兹比格涅夫,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我为上一任鹰酱统领办事,能够在短时间內帮您稳住外交系统。”
“不。”
林明远直接否决:“因为你也是有色人种,你的家族遭到追杀压迫,这才移民到鹰酱。”
“但你发现了吗?来到这里,你同样隨时都有被追杀压迫的可能。”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你心中很清楚,只要我倒下了,下一任的统领,绝对不会再任用你。”
国家安全顾问的脸色变了:“那是未来的事,谁都不清楚。”
“真的吗?”
林明远站起身,看著他:
“现在,他们怀疑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的长相。”
“他们查我的竞选资金来源,查我的家族背景,查我的商业伙伴。”
“他们找不到证据,但他们不会停止。我不能待太久时间,你同样也一样。”
林明远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
他和对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一损俱损。
而对方能够来到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侥倖,碰巧前一任的统领对他们波澜人没有意见。
但竞爭对手和未来的统领可就不一定了。
这二十年来,也就出了上一任那一位。
林明远直接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不是为国家安全委员会,是为我。”
“建立一个渠道,绕过cia等等部门和官方渠道、直接与种花家沟通。不是官方,是私人。”
国家安全顾问根本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找死。
虽然,现在两国的关係相对於之前,有了大幅度的改善和缓和。
但是,依旧是立场很明確地互为对手。
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林明远,甚至有一部分人巴不得他立即暴毙。
林明远居然敢冒这种风险。
面对著他的质疑。
林明远直接解释:“现在和平发展才是復兴整个国度的最好办法,我的祖父在很多年前离开那个国家,漂洋过海来到这边。”
“这些年,我们的確有很多的摩擦,但是发展才是永恆不变的道理,或许我能在中间起到作用,作为缓和双方关係的桥樑,为底层工人谋取相应的福利。”
会议室內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好是被一句话打破:
“先生,这很危险。如果被发现,您会被弹劾。”
林明远却是十分轻鬆地答道:
“如果我不做,我会在四年內被架空,然后被赶出这座房子。做,至少有一线生机。”
“我对很多人许下了承诺,我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我会尽我所有的可能去完成他。”
“冒再大的风险,我也必须去做。”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比我们的生命更为重要。”
……
同日。
四九城,復兴部。
易宏志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情报局长推门进来,神色异样:“易部,最新情报。鹰酱大选结果揭晓:林明远以百分之五十二的得票率,成功担任鹰酱统领。”
易宏志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样子,的確可以开始了。”
……
在林明远上任后,立即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减少军费开支、改善与种花家的贸易关係、撤回部分海外驻军。
这些政策虽然遭到了军火商和鹰派势力的强烈反对。
但得到了大量普通民眾的支持。
因为裁撤了这些支出后,他们的生活確实在变好。
尤其是在与种花家进行贸易之后,催生了大量的產业,以及使一部分濒死的行业再度復甦。
失业率从百分之十一降到百分之八。
通货膨胀率从百分之十三降到百分之六。
各地的產业蓬勃发展。
林明远的政策让大量合同流向民用科技公司,而不是传统的军工企业。
中西部农民通过新的农业补贴和出口渠道,收入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这推行的一系列改革。
虽然改善了底层民眾的生活,却彻底激怒了军工复合体、石油巨头和情报系统。
这些势力原本就是鹰酱霸权的支柱。
如今被抽走了根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表面上一切都欣欣向荣。
可实际,暗地里都在暗流涌动,已经有人在搞出一些小动作,试图破坏林明远的一系列措施。
……
通讯屏幕上。
林明远看著对面的中年人,年纪比他还小。
但却是一位早在二十年前就闻名於全世界的人了。
“我希望你代表鹰酱承认我们对w岛的主权,还有,在联合国支持我方提出的所有亚洲安全倡议。”
林明远的表情没有变化,淡淡说了一句:“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会让我被弹劾。”
易宏志同样声音平淡:“所以我们需要你更聪明地做。不是一年做完,是四年。不是你自己做,是让鹰酱官方发现不得不做。我方会配合你,在国际上製造形势,让你的每一步看起来都是被迫的,都是合理的。”
林明远沉默了很久。
终究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给出一个答覆。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为了国家利益?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因为你想证明,一个种花家出身的人,可以坐在世界上最强大的位子上?”
易宏志笑了。
“统领先生,您想多了。”
“我是务实的人,我不关心谁坐在什么位子上,我只关心那个位子做什么。”
“你做对了,我就支持。你做错了,我会想办法换人,就这么简单。”
易宏志说得轻鬆。
將这一件有千钧之重的事情,说得像是决定午餐要吃什么一样轻鬆。
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
林明远又变得沉默。
看著画面中的那个人,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去做,不过希望你尊重我的做法,我也有我的责任。”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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