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机场东南靶场。
    原址为清末最早军用机场，解放后留作空军试飞与防空军靶场。
    在同年一月，加筑300度环形挡弹堤，是四九城唯一一处可对空360度射击的地方。
    而且，该机场拥有靶机，可满足高射炮测试的需求。
    等抵达的时候，已然是夜幕。
    除去易宏志夫妇两人形影不离外。
    王司长作为负责人之一，隨著押送高射炮的队伍一同前来。
    刚刚下车，易宏志感受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他脱下外面军大衣，披在隨后下车的沈墨澜身上。
    靶场负责人接待的他们。
    两人在靶场没多久，属於军工部重工部的吉普抵达现场。
    刘部长和廖部长，以及几个高级干部都匆匆赶来。
    刘部长停在易宏志身前，用力拍向后者肩膀。
    他满脸写著笑容，眼神四处打转，寻找著高射炮的踪跡。
    “你小子，真够给力的，我还以为你是在吹牛，没想到就这三天时间，你还真把高射炮搞出来了。性能確定能超过老大哥的高射炮？”
    至於能不能打响这个问题。
    刘部长和廖部长都没有想过，他们从未见过易宏志造过废物。
    “数据如何，还得经过测试再说！”
    ……
    当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s-60式57mm高射炮安置在靶场中央偏北的炮坑內，配备炮班8人。
    装填手小心翼翼塞入炮弹：“你们说，这傢伙该不会把我们炸上天吧！”
    闻言，炮长一声呵斥：“少他娘的胡说八道，二蛋，你再隨便开口，我撕烂你的嘴巴。”
    高低手嘟喃一句：“你们看看，那些领导都跑去安全区待著了，我刚才听说这门炮，花了三天造出来的，指不定真会爆炸。”
    炮长额头遍布冷汗，无话可说。
    安全官站在坑洞后方，呵斥道：“少胡说！那些人是部长，跟军区司令一个级別，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可能是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
    安全官又开口：“我一个高炮处副处长，也在这里陪著你们，等会要炸飞的话，那也是我排第一个。”
    与此同时。
    南侧三百米处，筑起的六米高木塔，塔顶处有著两个观察手。
    “这大半夜的，还测试个鬼啊！看都看不见，我不相信能打得中。”
    “就是，连月亮都没有，靶机上天，连我们都找不到位置，他们怎么打，简直是胡闹。”
    叮铃铃——
    电话声打断两人对话。
    炮坑处的电话兵，报告：“空域清空，地面准备完毕。”
    观测手忍下埋怨，左手拿缴获的日式光学测距机，右手拿著信號枪。
    上半身弹出塔台，信號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一枚绿色信號弹升空。
    机场跑道上，p-51拖靶机轰鸣滑跑，喷出一道白雾，盘旋十几圈，来到4000米高空中。
    隨后，飞机投下滑翔木质靶机，尾翼上带著燃烧弹。
    靶机距离地面数千米，地面几乎看不见火光，比百米高的萤火虫亮不了多少。
    砰砰砰——
    北面阵地的高射炮齐鸣。
    不时传来交流声。
    塔台观测手通过电话高喊道：“目標6公里，航向240，高度1200，速度290。”
    炮长根据经验，算出前置角和高低角。
    “前置四二，高一八，放！”
    炮口橘红火球融化掉炮管上的冰层，衝击波把坑边积雪掀起一片白幕。
    眾人忙的热火朝天。
    装填手上炮弹，炮长测算数据，高低手不断微调。
    炮声在环形堤间来回反射，震得人胸腔发麻。
    易宏志微眯眼睛，看著天空。
    借著炮弹爆炸的光芒，勉强能看清情况。
    没中！
    没中！
    还是没中！
    这不可能，s-60式57mm高射炮的火控雷达系统是自己亲自调校，不可能出现问题。
    旁边刘部长和廖部长脸上笑容僵硬。
    待炮声停歇，刘部长试探性开口道：“这高射炮的操作方式不一样，明显能打到飞行高度，就是总差了一些，是不是炮营那边的问题。”
    旁边靶场的负责人，吞吞吐吐开口：“刘部长，那边的炮班是我们靶场最为出色的了，他们的技术保证合格。”
    这下子，矛头又拋到易宏志身上。
    廖部长安慰上一句：“这是小问题，这门高射炮只要再精准一些，就十分完美了，现在其他数据都很优秀。”
    “不！不可能。”
    易宏志举起手，看向北面阵地方向：“高射炮上配备火控雷达，这种速度和高度的靶机，不可能命中不了。”
    他二话不说，走向北面阵地。
    火控雷达，便是高射炮的瞄准镜、计算器、跟踪器三者合一。
    它的作用说起来很简单。
    之前的高射炮，需要发现目標，再算出炮弹该往哪里飞，再计算炮弹的正確提前点。
    火控雷达就是將整个流程自动化，误差比人眼观测小一个数量级。
    精准度相比光学瞄准镜高七倍。
    结果不可能比光学瞄准镜要弱！
    来到北面阵地。
    易宏志喊了几声。
    炮班的人都没搭理他，一个个瞪大眼睛，看著他。
    本以为是看自己年轻，不愿搭理。
    当易宏志跳下阵地，才发现他们是因为高射炮的爆炸声，暂时性失聪，需要用很大的声音，才能和他们交流。
    检查一番，发现火控雷达被关闭了。
    问及原因。
    炮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领导，俺们不会使，你这炮猛是猛了点，但是太难算了，有点儿难打。”
    易宏志：“……”
    此时，两位部长和其他人员才赶过来。
    易宏志告知原因，並立下重誓：“我敢保证，这回肯定能够成功！”
    这一趟，他坚持留下，指导炮班操作。
    一再坚持之下，才顺利留在阵地。
    这回。
    第一发炮弹，顺利命中其中一架靶机。
    紧跟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所有投放下来的靶机，被灰白火球笼罩，破片云像银网罩住靶机。
    待火球消失，天空中的曳光尾跡消失。
    每一发炮弹，便命中一架靶机。
    命中率高达百分之百。
    炮长做了个暂停手势，取下耳洞內的棉花，目瞪口呆望著天空：“我的个乖乖，这东西居然这么猛，这下子，空军岂不是废了！”
    他说得很大声，但其余人都听不见。
    耳边只有耳鸣声。
    易宏志望著天空迎风飘来的轻灰碎屑，缓缓嘆了一口气。
    “总算成了，打击陆空的武器都有了，那接下来就该造飞机坦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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