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易宏志一身得体的黑色列寧装,牵著穿著白色大衣的沈墨澜。
回头看去,她描眉画眼,带有淡淡妆容,点缀本就精致的脸颊。
“小心点,东西应该都带了吧!”
“带了。”
柔声被一道杀猪似的嗓门打断。
“老阎,你有没有看见我儿子?”
眼见贾张氏披头散髮,飞快从门內跑出去,然后直奔前院而去。
她砸得阎家房门摇摇欲坠。
易宏志牵著沈墨澜来到前院。
身后跟著警卫。
此刻,阎埠贵正好开门,睡眼惺忪,同样很潦草,第一时间就检查大门。
而贾张氏却是强硬把他拉出来:“昨晚轮到你去冬防队,我儿子一夜都没回来,我等到快天亮才睡著,呜呜呜……他是不是出事了?”
易宏志懒得吃瓜,绕开看热闹的人群,离开大院。
今天是大喜事,他不想影响心情。
两人第一时间来到四九城人民政府下辖的区公所。
现在全国还没统一《婚姻法》
需要等到下半年。
所以还是处於一种新旧杂糅的混乱。
进门前,易宏志还是有些心情忐忑的。
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功。
区公所的办公地点,实际上就是大厅。
里面摆放著很多张桌子,桌面上用著粉红纸张和墨笔写著大字。
除去工作人员,大概有十来个老百姓,倒也不显得混乱。
易宏志找到红纸写著“民政”的桌子。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青年,约莫也就二十岁出头,衣服熨得板板正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淡然问道:“你好,同志,办理什么事务?”
易宏志目光扫了一圈,重新落在青年身上:“请问结婚登记是在这里吗?”
青年目光落在小四九和另外的警卫身上。
他的心里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那你们有没有单位,学校或者街道等地方开具的介绍信,证明你们的身份和未婚呢!”
易宏志从隨身的包里,翻出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放在桌上。
沈墨澜也是如此。
青年看著那本崭新的蓝色证件本,咽了一口唾沫,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手指颤抖地翻开证件。
只是一眼,他就立马站起来。
他瞥了一眼介绍信,瞬间看见纸张上面的署名还有红印,再加上签字等重要信息。
“领导,请问一下,这封介绍信的签名怎么和您的名字一样?”
易宏志隨口道:“我就是该单位的负责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您们请坐,等一下,我去找一下我们领导。”
……
五分钟后。
区公所门口。
易宏志拿著一张奖状式的大纸,上面有著自己和沈墨澜的姓名和年龄,还有“互助互爱”、“婚姻自由”的时代標语。
这就是1950年的结婚证了。
领证的过程很简单,民政干部只询问了双方是否自愿,有没有达到婚龄,双方是否直系血亲几个问题。
没有问题!
那就直接將名字,年龄,籍贯等信息登记在册,还有便是颁髮结婚证。
流程较简单。
易宏志看著手中的结婚证,眼神略微涣散。
“那我们现在就是夫妻了?”
身后传来轻灵的笑声:“怎么了大笨蛋?刚刚结婚就迷茫了。”
易宏志驱散心中所有的不知所措,搂过沈墨澜的肩膀,往著白皙滑嫩的小脸蛋,轻轻亲上一口。
“我可不迷茫,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儘快做到和岳父比肩齐身的地位,我要亲口告诉他,他女儿的目光没有错。”
沈墨澜依偎在易宏志肩头,喃喃道:“你不必向他证明,我永远都相信你。”
身后的小四九,看到如此肉麻的一幕。
年纪尚小的他,脸上都浮上红云,不敢直视面前这对大胆的男女。
就在此时。
一队穿墨绿色军装的士兵在面前跑过。
大约有百来號人。
往著东方的方向而去。
瞧模样,像是去执行任务。
现在,四九城已经逐渐放开军管,很少再看见有这么大规模的动作。
路人都被吸引住目光。
易宏志没有去好奇,他还有事要办。
各司其职,就算是去抓敌特,那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现在只有两个主线任务,把日子过好和製造武器装备。
几人来到四九城电报局。
在四九城等大城市,有专门的电报局承办电报,在中小城市,那通常是邮政局兼营此项业务。
易宏志抬脚踏入大门,手臂便被拉住。
回头看去,沈墨澜忧心忡忡,吞吞吐吐说道:
“要不再等些时间吧!我爹知道后,肯定直接飞过来。”
易宏志轻拍沈墨澜的手背,安慰道:
“早晚都得接受,不如直接邀请他们过来参加婚宴,经过昨晚那事,正好有藉口再延误几天时间 。”
见沈墨澜还是放心不下,易宏志搂著她的腰,半推著进入电报局。
他半开玩笑道:“没事,一切有我,到时就算要挨打,那我替你扛著。”
沈墨澜一听这话,无比认真道:“我不会让他打你的,反正我们证都领了,他就算不同意,也得答应下来。”
空气中混杂著纸张、墨水和冷风的味儿。
柜檯对面坐著的人,手臂戴著深蓝色的套袖。
这是当前时代才有的职业——报务员。
易宏志凑到柜檯边:“同志,发电报。”
“填单子。”老陈推过一本电报纸。
易宏志拿起笔,在收报人姓名住址那一栏,笔走龙蛇写下:
“重北市 照母山下 嘉德庄园8號 沈德荣亲启。”
然后在“电报內容”那里,一口气写下:
“29日易宏志在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娶妻沈墨澜,请岳父岳母亲至。”
老陈接过单子,只看一眼,便拿起一支铅笔,打算修改內容。
“不用了,就按照这个信件发,按字给钱,我很清楚规矩。”
易宏志开口打断。
电报按字数收费,大多都是用在紧急和重大的事情。
发送频率最高的字是:【病危速归】
没人会囉里八嗦写上一大堆。
要是给报务员更改,內容多半就成“嫁女速来”
这中间不知道要多些什么么蛾子?
要不是现在长途电话线路非常稀少,主要集中在几条重要的军事和政治干线,无法把电话打到沈墨澜家中。
他也不会来到电报局。
易宏志拿出钱,放到柜檯上。
既然如此,老陈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即拿出一本厚厚的《標准电码本》,先將內容中每一个字翻译成四位数的数字编码。
隨后,他走到旁边保护起来的电报机器。
稳健的指尖敲击电键。
滴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待他將电报发完,才签了一张单子,递还给易宏志。
这样就行了。
等接收方的邮政局解码,然后就派人步行將电报投送到收件人地址。
跨省的话,大概要一到两天的时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