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宏志吃完午餐,便离开文管局。
也没再过多逗留。
以他的学歷,只要坐等工作介绍信就行。
如果了解过这段歷史的人都知道。
在49年末,四九城发生了几件大事。
禁嫖运动、兔熊建交、人民幣统一货幣。
而易宏志又是从毛熊国归来的留学生,在政治上应该会被视为“自己人”。
审查绝对没有问题。
再加上156项重点工程计划的实施,这是一场难得的机遇。
易宏志趁著下午的机会,打算先熟悉一下四九城。
等自己在行业內崭露头角后,恐怕有一段时间,都不能这么自由了。
易宏志兜兜转转,现在四九城处於军管期间,但並未进入计划经济时代。
各种店铺五花八门,国营百货,合作社,私营老字號,摊贩市场应有尽有。
最有名的几个地点就是王府井商圈,东安市场,琉璃厂文化街等几个地点。
易宏志来到距离最近的王府井街道。
来到中原百货公司的文具部。
他想买一支钢笔,作为半个文化工作者。
也得买一点配得上身份的物品。
现在手錶是別指望了,算是稀缺物件,不如买上一支实用性较好的钢笔。
售货员的態度一般般,在得知要买钢笔以后,便介绍了几款钢笔,新民牌、关勒铭。
都是国產钢笔,便宜实用,適合学生。
价格也便宜,前者1.2万旧幣,后者3万旧幣。
(旧幣一万元≈55年新幣一块,为方便,后面文章统一用第二版新幣。)
易宏志是奔著领导干部岗位去的。
要是还用一两块的学生钢笔,那就太丟脸的。
对於钢笔品牌,易宏志也有过了解。
他回想一下,开口问道:
“同志,有没有派克51?”
这是进口钢笔,也可以说是目前公认最好的钢笔。
市场价格在70块上下浮动。
售货员闻言,立马露出不屑神色,声音拔高半调。
“小同志,你知道派克钢笔有多贵重吗?卖了你都买不起,用新民牌的就可以了。”
周围的几个售货员,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紧跟著,他们摇摇头,觉得是哪家不懂事的孩子,刚刚准备出来找工作,想买一支钢笔装文化分子,啥也不懂,只知道一个派克品牌。
易宏志將手中的新民牌钢笔放回货架,同时怒声说道:
“你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了吧!我要见你们的领导,我合理合法买东西,还得被你侮辱了?”
他的声音也不小,立马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
场面瞬间失去控制。
经理很快出来劝和。
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售货员带到旁边骂了起来。
现在態度必须做出来,就算是客人不对,也必须这样做。
骂了半天,经理单独过来道歉,然后看热闹的人才散开。
有著售货员的前车之鑑,接下来经理的服务態度就好多了。
主动领著易宏志,来到柜檯前。
与新民牌钢笔不同的是,这里的钢笔锁在玻璃柜內,而且一个柜子內,数量也仅仅有五只。
“这种派克钢笔七十八块,那边还有便宜许多的犀飞利、康克令……”
易宏志从兜里摸出钱,冷淡说道:“不用,我就要这支钢笔了。”
他数出七十八块钱,放在桌上。
当年他在莫斯科大学留学的时候,文凭专家的补助是500旧卢布。
研究生是900旧卢布。
现在毛熊国那边也在进行货幣改革,发放的是新卢布,但这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而在学校食堂,一顿不错的午餐只需要两卢布。
这笔补助已经足够生活。
易中海寄过去的钱基本没动,外加这些年的补助,回来的时候总共带回来1220块。
易宏志买一支钢笔,自然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经理收下钱,取出一支包装精美的派克钢笔,放在柜檯上面。
本来,买派克钢笔还有规定,必须查看工作证。
虽然这条规矩不太合理,但大家也都遵守著。
经过刚才这一茬,经理也不提这个规定了,能拿出这么多钱,不是高官子弟就是富商二代。
多余提这一嘴。
易宏志离开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刚才的那个售货员。
他收回目光,径直离开。
经理强顏欢笑的脸瞬间收敛,转而变得一脸阴沉,对几个售货员怒斥道:
“我平时是怎么培训你们的?你们如果不想要这份工作,儘管明说,別在店里做蠢事。”
易宏志將钢笔放进衬衫口袋,这是工业染色的青年布衬衫,口袋无盖,有纽扣,还有个插笔的设计。
放上去刚好可以夹住。
之后,易宏志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只活鸡和十几颗鸡蛋。
天色来到傍晚,他才回到95號大院。
正门口,阎埠贵搬了一把小竹椅,跟个看门大爷似的,坐在门口打量著过往的路人。
易宏志与阎埠贵接触並不多,他们一家是自己出国后搬过来的。
在各种小说中,阎埠贵是个路过粪车都要喝一勺尝尝咸淡的主儿,这种说法显然是比较夸张的。
但是抠门是铁定没跑的。
就在95號大院住一天。
易宏志便听见阎埠贵的那句名言——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明明工资收入不低,但是却顿顿棒子粥分咸菜条。
就在此时,旁边有个挎著菜篮的大妈路过,与易宏志打了声招呼。
易宏志並不认识对方,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了。
而阎埠贵听到声音,看见人提著一只鸡回来,眼前一亮。
紧跟著,目光立马飘到易宏志的胸口处,眼睛直接不动了。
他站起身来,主动迎了过来:“宏志啊!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你这新买的钢笔不便宜吧!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该不会是要开庆功宴吧!”
易宏志没有丝毫装傻的想法,直白说出实情:“派克51,还行。”
阎埠贵闻言,脸色一惊,不可思议问道:“这钢笔可不便宜,打鼓儿的那里都要50多块呢!”
所谓打鼓的,就是走街串巷收旧货的个体贩,他们偶尔也能收到旧官僚家庭变现的贵重物品。
易宏志岔开话题,疑惑问道:“对了,阎叔你蹲大门口乾什么?看门吶!”
阎埠贵脸色一青,差点就忍不住懟回去了。
半天才將怒火压下去。
他儘量平稳心情,道:“没事,我在门口盯梢可疑户呢!等盯到了,那可是……咳咳,我是为国家做贡献,不是守大门,你……”
阎埠贵嗶哩吧啦说一大堆话。
易宏志左耳进右耳出,没等阎埠贵说完话,他便往院內的空气打了声招呼:“叔,我来帮你。”
阎埠贵回头看去,啥也没看见,而易宏志早趁著这个机会,快步进了大院。
阎埠贵心里生出闷气,这混蛋小子也太不讲礼貌了吧!
我话还没说完,这就走人了?
不对,我还没问他工作的情况呢!
要是找到好岗位,也给我们沾沾光啊!
阎埠贵转身回院,走到一半,赶紧跑回门口,先將自己的小竹椅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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