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沉吟不语,垂著眼帘,似乎在思索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开水翻滚的咕嘟声。
驀地,他忽然笑了起来。
路泽抬起头,直视竟天那双深邃的眼睛。
“好吧,我或许真的无法证明自己是否来自別的世界。但我有一点可以证明——我不是本体。”
路泽笑著看向竟天,眼底跃动著明亮的光芒。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平静而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竟天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活了太久,见过无数大场面,但此刻的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想过路泽的各种反应。
想过他会据理力爭,想过他会黯然放弃,甚至想过他会愤怒地拍案而起,却完全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是本体?
那现在坐在这里跟自己说了半天话的,是分身?
竟天將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奇物。
“你確定?”
竟天的声音稍稍提高了半度,这微小的变化,已经足以说明他內心的不平静。
“我没必要说这种隨时都能被戳破的谎言。”
路泽,或者说路泽的分身。
他语气从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台速成拷贝机。
“这台速成拷贝机就能证明我不是本体。因为它的规则写得很清楚,它只能复製本体的分身,而不能复製分身的分身。”
他將拷贝机的说明书从桌上推向竟天,指尖按在那张薄薄的纸页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使用方法:输入想要复製分身的数量,然后將镜头对准本体按下快门。
本体,不是分身。
分身拍不出分身,这是拷贝机不可绕过的铁律。
竟天放下茶杯,伸出右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几道卦爻的微光在指尖明灭,顷刻间便完成了推演。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所有卜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眼前之人就是路泽。
命格、气韵、因果线,无一例外,都与原本的路泽一模一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確是分身,那么最终因果的反噬只会降临在分身身上。
而说明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分身只能存在一天。
一个註定消散的分身,所谓的反噬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最终结果则是,路泽的本体將完美规避掉所有改写命运的因果反噬。
直到此刻,竟天才真正正视起眼前的路泽。
不是看待晚辈的眼神,而是一种对待布局者的尊重。
“说实话,本体可是很不舍呢。”分身继续说道,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
“因为助你改写命运,会让他被这个世界所排斥。他在这个世界里能待的时间本就所剩不多。”
“当他决定实施计划时,更是立即就被世界遣返,使得他只能將计划后续交由我来执行。”
他稍微停顿了几秒,看著竟天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不答应这个计划,那他所做出的牺牲,就白费了。”
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没过多久,竟天再度开口,语气中透出一股久违的豪情,恍惚间,似是回到了少年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若真如你所言,你真的是一具分身,那这计划,我便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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