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符玄说要送自己一把剑,路泽彻底愣住了。
不是因为剑本身,而是因为送剑这个行为。
在他的文化认知里,古代素有“赠剑以定情”的说法。
剑分双刃,鞘纳其身,剑与鞘彼此契合,暗喻赠剑之人与收剑之人是性命相连的另一半。
她送自己一把剑,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路泽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符玄的表情。
她站在工造司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坦然,目光澄澈,和平时在太卜司工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羞涩。
路泽在心底默默推翻了自己刚才所有的浪漫想法。
也对,她要是真有那层意思,现在应该已经脸红到冒蒸汽了。
符玄被路泽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朝工造司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语气里带著催促。
“呆子,还不快跟上来。”
路泽这才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工造司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壮观。
锻造区数十座熔炉一字排开,巨大的风箱被机巧装置带动著有节奏地鼓风,每一次鼓动都有火星从炉口喷涌而出。
路过的几排成品架上摆满了各式兵器,从云骑军制式长刀到造型奇特的双头斧,从细如柳叶的软剑到厚重如门板的斩马刀,应有尽有。
符玄没有在任何一处锻造台前停留,她穿过整个锻造区,径直走向最里面一间独立的工坊。
这间工坊和其他开放式锻造台不同,有独立的门墙和屋顶,门口掛著块木牌,上面刻著两个字:公输。
符玄抬手敲了敲门:“公输师傅,在吗?”
片刻后,门帘从里面掀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是一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大叔,双目炯炯有神。
他看到符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贵客上门,这是要打什么兵器啊?”
符玄客气问候一句后便开门见山。
“公输师傅安好。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帮忙打造一柄剑。”
公输师傅的目光越过符玄,落在她身后的路泽身上。
他的眼睛像两把游標卡尺,从路泽的肩膀量到手腕,从他的站姿量到手指的茧位。
太卜司的卜官从来不用剑,既然来打剑,那自然是给身后这个年轻男人打的。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老夫我可以按你的喜好调整。”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捲图纸摊开在桌上,图纸上画著几款飞剑的样式。
有的纤细修长,剑身如柳叶般柔韧;有的短小精悍,剑刃带有波浪形的奇异纹路。
公输师傅语气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他打造不出来的剑。
路泽哪里懂这些,他唯一用过的冷兵器是厨房里的菜刀,只得微微躬身,老实说道。
“不知公输师傅有没有什么推荐,小子我实在是不懂剑。”
“那你说说你对这剑有什么要求,我按需给你定製。”
公输师傅捋了捋鬍鬚,上下打量了路泽一番,目光像在评估一块铁料。
“只不过,定製款跟制式款的价格差別可有些大。”
这话让路泽有些犯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別说巡鏑,连个钢鏰都没有。
虽然符玄说要送他剑,但自己也不能狮子大开口,所以他准备挑一把制式的剑。
虽然差一些,但应该也够用了。
符玄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微微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公输师傅只管打最好的便是,价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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