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路泽和符玄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山药粥盛在两只素白的瓷碗里,热气裊裊升腾。
符玄低头喝著粥,一勺一勺,很慢。
那头乱糟糟的粉发已经重新梳得一丝不苟,小熊睡衣也换回了那件白紫色的裙装。
从房间出来到现在,她始终垂著眼帘,视线只落在碗里的粥上,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路泽。
两人都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路泽也识趣地没有多说话,但他的目光偶尔会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看符玄喝粥的表情。
每次他看过去,符玄舀粥的频率就会微妙地变快一点,像是想用勺子挡住自己的脸。
尷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酝酿开来。
“我吃好了。”
符玄放下碗筷,筷子搁在筷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你等下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太卜司报到。”
说完她便起身回了房间,裙摆的祥云纹边在门框处一闪而逝,紧接著便是房门关上的轻响。
路泽看了看那碗还剩大半的粥,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房门。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他不敢乱搭话,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要是把人给羞哭了,那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他迅速把自己的粥喝完,又顺手收拾了碗筷,把围裙叠好掛回厨房掛鉤上。
做完这一切,路泽才走到符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
门应声打开。
符玄站在门內,衣裙整洁,髮簪端正,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表情也恢復成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只是开门后目光依旧没有和路泽对视,而是直接越过他,迈步走到前面带路。
一路无话。
从符玄家到太卜司的路不算太长,步行大约一刻钟。
路泽始终落后於符玄半个身位,偶尔还会侧过头去看她一眼,只见符玄目视前方,步伐端正,只有耳尖那抹还没完全消褪的淡淡粉色出卖了她。
很快两人便进了太卜司的大门,穿过几道迴廊和庭院,来到书库。
符玄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旧书和陈年纸张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乙字区靠墙堆著几十箱未经整理的档案和资料,摞得比人还高,有些箱子连盖都没盖,里面的卷宗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显然已经堆放了相当长的时间。
“你今日来帮忙整理乙字区的档案,將这些卷宗按编號分类归档。工钱按日结,50巡鏑。”
符玄飞快地將今天的任务交代清楚后,转身匆匆离开。
路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也不问问自己认不认得仙舟的字,丟下一堆档案就走了。
幸好字他確实都认识,只不过问题不在於能不能看懂字,而在於怎么分门別类。
每份档案的编號体系、归档规则、书架排布逻辑,他一个刚来的临时工怎么可能搞得清楚。
他看著眼前几十箱杂乱的卷宗,一个头两个大。
看来只能求助万能的星宝了。
路泽掏出手机,对著乙字区的几十箱档案连拍了好几张,又在书库里走了一圈,把书架编號和分类標籤全都拍下来,一股脑地发给了星。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对方回復。
还好,星没有掉链子。
不消片刻,每一张都写满標註的图片便发了回来——每箱档案对应的归档编號、书架位置、分类依据,甚至连搬箱子的顺序都標好了序號。
备註栏里还贴心地用红圈圈出了几个容易搞混的编號前缀,旁边附了简要说明。
路泽按照图片的指示,一箱一箱地將档案按顺序归位。
渐渐的,乙字区从早上那个乱得没处下脚的模样,到临近中午时已经整整齐齐,所有卷宗按照编號顺序安安静静地立在书架上。
路泽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心中不禁感慨:仅仅按照图片的指引,就能把一天的活在半天內全部干完,自己这后辈果然恐怖如斯。
那么,既然活都干完了,接下来就该去食堂吃个午饭了。
太卜司是包餐的,这是昨天符玄亲口跟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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