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派对车厢。
距离星收到路泽那条“我打算偽装成研究员去骗密钥”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眾人围坐在一起,目光时不时扫向星手中的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一场没有预告的直播,既期待又揪心。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三月七。
她双手托腮,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用一贯天真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三月七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想啊,那座实验室那么大,研究人员肯定不少,谁会专门盯著一个生面孔看?只要路泽演技在线,矇混过关应该不难吧?”
说到演技,没人比得过她小三月,毕竟她可是表演过——本姑娘就是罗剎的女人。
然而一旁的丹恆却微微皱起了眉。
“我持保留意见。”
他的声线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表达立场。
丹恆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地看向眾人。
“偽装成研究员,与使用隱匿符偷取密钥,本质上是同一种策略的不同路径。”
“两者都建立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偽装赌的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隱匿符赌的是对方感知不到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两种方案的风险是对等的。偽装一旦被识破,路泽同样需要正面面对a级女武神。到那个时候,他身上那件白大褂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保护。”
丹恆这番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心头。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確实没什么可说的,丹恆说得没错,骗人和隱身,暴露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瓦尔特终於开了口。
“与其討论计划的风险,不如先让路泽掌握足够的情报。”
他的声音沉稳厚重,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刺眼白光。
“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我们在这里分析利弊,但真正站在那座实验室里、需要做决定的人是他。我们能做的,是把所有已知的信息都交给他,让他自己权衡。”
星闻言立刻打起精神,挺直了脊背,目光期盼地看向瓦尔特。
她知道,杨叔要说的东西一定有用。
“关於安洁莉特·沙尼亚特,”瓦尔特略微沉吟,像是在整理记忆的碎片,“我能提供的情报有限,但確实有一些东西值得路泽了解。”
他缓缓开口,將记忆中的信息逐一梳理出来。
“沙尼亚特家族是天命教会的三大名门之一,与卡斯兰娜、阿波卡利斯並列。这个家族的血脉拥有特殊的崩坏能操控天赋,在天命组织中世代担任要职。安洁莉特本人能成为a级女武神,足以证明她的实力和战斗素养都是出类拔萃的。”
星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上做著记录,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不过,”瓦尔特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神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我对她的了解,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流转的星河,沉默了片刻。
“因为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第二次崩坏爆发时,安洁莉特·沙尼亚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阵亡了。空之律者西琳觉醒后,將整座巴比伦实验室连同周边区域全部埋葬。安洁莉特没能活过那场灾难的初始阶段。”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月七愣在原地,方才脸上那点乐观的神情慢慢敛去。
丹恆神色不变,但指尖轻轻叩击手臂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星紧紧攥著手机,金色的眼眸里映著头顶星灯的光芒,看上去格外明亮。
她当然知道杨叔这番话意味著什么,在原本的歷史里,安洁莉特是个早已被写下结局的人。
但路泽现在就在那座实验室里,就在那场灾难的前夕。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所以关於她的性格、习惯、弱点。这些最为关键的信息,我无从得知,”
瓦尔特摘下眼镜轻轻擦拭,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这些东西只有和她並肩作战过的人才会了解,而那些人,都没能走出第二次崩坏。”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却凝重地看向星。
“把这些告诉路泽。他知道得越多,做出的判断就越准確。至於最后选择哪种方案。”
“让他在现场自己决定吧。”
星郑重点头,指尖飞快地將瓦尔特的情报逐条整理成消息,发送出去。
信息发出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车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然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月七托著腮帮子盯著星的手机屏幕出神,丹恆垂著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姬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续了一杯咖啡,热气裊裊升起,在沉默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掛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仿佛隔著无尽次元,能透过它看到那座冰原深处的实验室,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正走向一位a级女武神。
就在三月七快要坐不住、准备起身去接杯果汁缓解焦虑的时候。
星手中的手机骤然亮起。
紧接著,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炸响。
“叮。”
“叮。”
“叮叮叮——”
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密集的鼓点,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沉默。
星猛地低头看向屏幕,金色的眼眸骤然放大。
三月七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小茶几。
丹恆身形微动,目光如电般锁定了手机屏幕。
姬子放下咖啡杯,瓦尔特微微前倾身体。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
路泽的消息,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