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大伟亲自来的概率不大,但谨慎起见,接下来的几天姜清越还是和宴宝以及小白蛇轮流站岗。
哪怕夜间也至少保证有一个人在外面。
好在大家体质都不错,每人在外面待两三个小时一点事都没有。而王大伟不知出於什么原因,竟然也没来,甚至都没有派人来。
龙九星在姜清越的照料投餵下,身体飞快好转。
龙九星吞吞吐吐:“小越姐,我……好的差不多了。”
“嗯……是要离开了吗?”姜清越欲言又止,“那个,你腿脚不便,又没有轮椅……”
姜清越想让她留下加入自己的小队,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相处这几天,她也算发现了,这姑娘只是外表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甚至很多生活化、常识性的东西就是一白痴。
却极有主意,內在像一只孤傲的雌鹰。
不像是喜欢跟人抱团取暖的人。
她现在开口让她留下来帮忙,倒像是在挟恩图报似的。
龙九星咬了咬下唇,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膝盖:“该离开了。”
她不会砍柴,不会做饭,不会种植……什么都不会,甚至照顾自己都费劲,每天还要吃几大碗饭。
哪怕在末世前,像她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都很討人厌,更不要说如今物资极其紧张的末世。
“再多养一段时间,就算要走,至少我想办法给你弄个轮椅,要不然靠小白蛇拖著,一直在地上摩擦,就算你体质比常人强些,也要遭很多罪。”
“不了。”龙九星坚决摇头。
她对小越姐是了解的,这个避难所若是有轮椅或者有打造轮椅的材料,这几天小越姐姐就主动做了,没开口自然是没有的。
现在要想办法给她弄轮椅,除非去市里。
如今的泉水城几乎是王大伟的一言堂,哪怕带著那只兔子,去了王大伟的老本营也很危险。
姜清越皱眉:“你是要著急去找王大伟报仇吗?”
龙九星点头。
仇肯定是要报的,越早越好。
王大伟势力太大,又是重生者,成长的速度飞快,时间越是拖得久,她与王大伟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她就没有报仇的资格了。
“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姜清越劝道,“他本人实力比那个分身强,何况我们谁也不知道类似於那样的分身,他手里还有没有,或者別的我们闻所未闻的特殊物品。”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確定他对你的了解有多少,万一他上一世十分了解你,能通过你的性格,猜到你会迫不及待的找他报仇。”
“搞不好如今布置了天罗地网,就在幸福基地等著你呢。”
“那也要去。”龙九星执拗道。
她和崽崽都没有別的生存技能,没有庇护所,没有物资,没有水电,不会做饭。
之前还能靠著崽崽去搜集一些薯片这类食物,隨著王大伟把整个泉水城掌控在手中,物资也会被他全部集中起来,如今能找到的食物是越来越少了。
除非留在小越姐姐这里,否则她活不下去的。
可留在这里,就是拖累小越姐姐,她没有別的东西,没办法报恩,但绝不能恩將仇报。
小越姐姐的这个避难所不算太大,储存的物资自然也不是特別多,加上她和崽崽一起吃,根本就不够。
还不如去拼一把,说不定王大伟对她的了解没那么深,就像之前不也没料到她会埋伏在医院。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能杀王大伟就杀,杀不了,拼死也要把光脑让崽崽带回来交给小越姐姐。
融合了她的光脑,小越姐姐跟王大伟的差距就能拉到最小,加上那只兔子和崽崽,就不怕王大伟了。
姜清越扶额:“怎么就这么倔呢,明知道送死还非要去。”
龙九星抿著唇,没回话。
离开避难所后,她和崽崽会因为缺少食物和水以及舒適的环境变得疲惫虚弱,战力会下滑。
所以不能在外面多待,一定要离开后就迅速去找王大伟报仇,那时候他们的胜算是最大的。
姜清越看著她这副样子,总算体会到了当爸妈的无奈,明明自己是为她好,可说了人家不听啊。
“小越姐,我们……这就走了。”
说著,龙九星从暖暖的被子里爬出来,然后往地上爬,用双手撑著一用力。
一双几乎没有知觉的腿,刚要接触到地面,就被姜清越一把捞回了床上。
“我这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你那条蛇把你从市区拖到这里,又冒了那么大风险过来找我们救你,
“它才筷子粗细一小条蛇,得费多大劲才能把你拖过来?”
“你倒好,浪费了我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浪费了我那么多药水之后,又要去送死?”
“那我和你的蛇崽崽不白救你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龙九星镇住了,小脸绷得死紧,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小白蛇爬到她的身边,顺著手臂爬到肩上,小小的舌头蹭了蹭主人的脑袋,也跟著掉眼泪。
一人一蛇一起哭,让姜清越深深的嘆了口气。
“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意待在这里,不喜欢跟人组队,但是,你得为你的小蛇想想,对吧?”
“它还是幼崽期,你也说它之前跟著你受苦了,这才没过上两天好日子,你就要带它一起去送死,你对得起它吗?”
龙九星哭的直打嗝:“我嗝~我……没有。”
“怎么没有?”姜清越虎著脸,“你带它去找王大伟,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不……是嗝……”龙九星一边哭一边摆手。
“还不承认?”姜清越一皱眉,“那你说你现在对上王大伟有几分胜算?”
龙九星:“就嗝~”
姜清越:“九分?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你还不如先委屈委屈,就在我这避难所待著,不愿意加入我的小队,我也不逼你,咱们就当朋友也行啊。”
“哇……”龙九星一开口就直打嗝,哭的根本停不下来,越想解释,越紧张越说不出来。
最后乾脆一把抱住姜清越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肚子上。
姜清越被弄得不知所措,深深反省,是不是骂的太狠了?
小姑娘之前拼死只杀了个分身,心里有恨,急於报仇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比人家大这么多岁,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式引导?
姜清越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是不让你去报仇,我的意思是你的命比王大伟的命可珍贵多了,现在去跟他搏命不值得。”
“你好好养伤,我们想办法弄点体质药剂或者恢復类的药剂,到时候你的双腿说不定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再等你的小白蛇成长起来,到那个时候,你们报仇轻轻鬆鬆,对不对?”
龙九星还在哭,只是双手抱得更紧了。
她想说,她没有不愿意组队。
只是说不出来,心臟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隱痛,还有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酸涩,让她根本没办法清晰的开口。
“好啦好啦。”姜清越轻轻回抱,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別哭了,我不会哄孩子啊。”
或许是受主人的影响,在旁边干著急半天的宴宝也跳过去,学著姜清越的样子,把小白蛇的头强行按到自己的肚子上。
然后抬起爪爪为小白蛇拍后背顺气。
好巧不巧,这一爪子按在了小白蛇的三寸上。
小白蛇浑身一僵,眼泪都嚇得憋回去了。
“嘰嘰。”宴宝以为自己的安抚起了用,又把另一只爪子也伸过去。
这一只爪子按在了小白蛇的七寸上。
“……”小白蛇嚇得蛇信子都不敢吐了。
转动著绿豆大的小眼睛瞟向主人,试图用眼神呼唤主人救命。
可惜它的主人此刻整张脸都埋在姜清越的肚子上。
或许是有人哄的原因,也或许是发现掉眼泪是可以被哄的,而不是挨打,龙九星哭得更大声了。
让姜清越满心愧疚,不停的道歉:“我也不是不让你走,就是想等你好彻底、做足准备再走,晚点报仇也是一样。”
“咱们的命多金贵,犯不著跟王大伟一命换一命是不是?”
“別哭了,我错了。”
“……”
姜清越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直到抱著自己的手慢慢放鬆,哭声也消停了,这才发现,刚才口口声声执意要走的人,哭睡著了。
她一只手托著龙九星的后脑勺,一只手拉过被子,轻轻让人半坐半靠在枕头上。
正打算换身乾爽的衣服,一转头才发现,被宴宝搂在怀里的小白蛇已经快僵硬成蛇棍了。
再看宴宝的两只兔爪。
一只放在三寸上,像隨时要捏断小白蛇的脊椎,一只放在七寸上,似要捏碎小白蛇的心臟。
姜清越:“……”
“嘰嘰。”见她看过来,宴宝微微仰著头。
熟悉它这个动作的姜清越一看就知道,小傢伙在求表扬。
仿佛在说,本兔也不是吃素的,你把它主人哄好了,我也把小蛇哄好了。
你看,它都不哭了。
姜清越眼皮跳了跳,连忙伸手把小白蛇从宴宝怀里解救出来,把小白蛇放到龙九星旁边。
一把捞起自己的兔子,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来,宴宝,好几天没看动画片了,我们来看个动画片。”
姜清越记得自己下载过动画,找了半天,在爸爸的手机里找到一部有关蛇的科普类动画,她小时候看过,里面有蛇的七寸是要害的科普。
调好不大不小的音量,確认不会吵到睡著的龙九星,姜清越把手机放到宴宝的小窝里让它看著。
她自己则提了水来到温室种植区,把已经放至常温的水,给前几天种下去的蔬菜浇水。
她算是半个农业白痴,为避免搞错,种植时就用木头做了小牌子,种什么就写上名称,插在旁边的泥土里。
为避免种不活浪费种子,前期她只种了三种:小白菜、薄荷、小葱。
如今在她的精心照料、持续供热的情况下,全都发芽长成小苗了。
小白菜看著像四叶草,薄荷是单独两片小叶,小葱最好认,一根根像绿色细针,和山上的野草芽別无二致。
她轻轻浇水,避免衝倒幼苗,又去发电间添了柴火,隨后洗手做饭。
无论龙九星醒来后是直接要走,还是愿意留下来,这一顿姜清越都打算做顿好的。
如果她愿意留下,权当庆祝。
如果她执意要走,也算相识一场,给一人一蛇好好饯行。
很快,一道道菜陆续出锅。
软蒸牛肉碎饭、牛肉丸子萝卜乾汤、猪肝汤、麻辣牛蛙、盐焗皮皮虾、鱼丸小面,还给龙九星燉了银耳汤。
两个小傢伙饭量都小,剩下的饭菜足够她和龙九星吃。
小小的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姜清越到发电间打算喊龙九星吃饭,一进来就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你醒……”
“我愿意的。”
“啊?”姜清越一愣。
龙九星重复道:“小越姐姐,我愿意的。”
姜清越回过味来:“你是说留在避难所跟我组队的事儿?”
“嗯。”龙九星重重点头,“我之前就想说,哭太狠了没说出来,我特別愿意留在这里,只是……我什么都不会做,每天还要吃那么多饭。”
姜清越闻言哭笑不得:“所以你之前是因为这个,才打算离开去找王大伟报仇?”
“嗯。”龙九星扒著手指头算,“以我和崽崽如今的体力,从这里去市区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如果我们不赶紧找他报仇,每多待一个小时,我和崽崽的战斗力就会下降不少,胜算就越小。”
说著怕姜清越误会她还想去报仇,她连忙解释:“不过我听小越姐的,你说我的命很珍贵,那我就暂时不去了。”
“我等自己变得更强,等崽崽长大,等姐姐超越王大伟,等我们足够强大可以轻鬆捏死王大伟的时候,再去报仇。”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来,先吃饭,今天我可是下血本了,不过先说好,只此一天,明天还是恢復一个菜的標准。”
姜清越说著,轻轻把人抱起来,放到靠墙的小凳子上,让她后背可以靠著墙面。
只是凳子依旧不算舒服。
姜清越有些懊恼:“这几天光忙著砍柴和防备王大伟了,没来得及给你弄舒適的椅子,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做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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