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4章 压轴的,总是最后出场!  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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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但也没什么新意。
    洪州府那边,一个学子站了起来。是陈伯玉。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周兄所言极是,但学生以为,尚有可商榷之处。”
    周瑾瑜脸色微微一变,但没说什么。
    陈伯玉继续道:“『民为邦本』,固然不错。然『民』为何物?『本』在何处?若泛泛而谈,则天下谁人不知?学生以为,欲固其本,必先知其本。
    民有士农工商之分,有贫富贵贱之別。其所需者不同,其所欲者各异。若一概而论,以同一法度治之,则未必能固其本。
    譬如种树,根有深浅,土有肥瘠,浇灌之法岂能相同?是以治民之道,当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如此,方能真正固其本,寧其邦。”
    他说完,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看了周瑾瑜一眼,这才坐下。
    周瑾瑜脸色有些难看,但当著三位教授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许教授捋著鬍子,微微点头,显然对陈伯玉的发言颇为认可。
    袁州府这边,几个学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方子瑜低声对林砚秋说:“这陈伯玉,倒是有些见地。”
    林砚秋点点头,没说话。
    这时,一个袁州府的学子站了起来。
    姓赵,名明诚,是府学的老生员,平日里以博闻强记著称。
    他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开口道:“学生斗胆,想与陈兄商榷一二。”
    陈伯玉笑道:“请讲。”
    赵明诚道:“陈兄方才说,民有士农工商之分,当因类施治。此言固然有理。然学生以为,若过於强调区分,则易生分別之心。士视农为贱,农视工为末,工视商为奸。如此,则民不相亲,国不相睦。岂非背离『民为邦本』之初衷?”
    他顿了顿,继续道:“学生以为,治民之道,当以『仁』为本,以『礼』为用。仁者,爱人之心也;礼者,相处之规也。有仁心,则视民如子;有礼规,则民各安其分。如此,不必刻意区分,而民自相亲,国自相睦。”
    赵明诚说完,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看了陈伯玉一眼,这才坐下。
    陈伯玉笑了笑,正要开口反驳,旁边一个临江府的学子已经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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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有一言,请教赵兄。”
    此人姓钱,名景深,是临江府这次来的学子中,最年轻的一个,据说才十七岁,但学问极好。
    赵明诚点点头:“请讲。”
    钱景深道:“赵兄所言『仁』、『礼』二字,固然是圣人之道。然学生有一惑——仁者爱人,礼者规行。若二者相衝突,当如何取捨?”
    赵明诚微微皱眉:“愿闻其详。”
    钱景深道:“譬如一人,行商贾之事,获利颇丰,然其商贾之行,为士人所不齿。以仁观之,其人亦民也,当爱之;以礼观之,其人操贱业,当卑之。爱之与卑之,孰先孰后?”
    赵明诚沉吟了一下,道:“圣人云,『君子爱財,取之有道』。若其人行商贾,守诚信,不欺诈,则虽操贱业,亦可敬也。何来卑之之说?”
    钱景深笑了笑,道:“赵兄此言,是以『道』衡之,而非以『礼』衡之。然『道』与『礼』又当如何区分?请赵兄明示。”
    赵明诚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堂上安静了片刻。
    钱景深等了一会儿,见赵明诚不答,便拱了拱手,坐了回去。
    赵明诚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悻悻地坐下。
    袁州府这边的学子们,脸色都有些难看。
    方子瑜皱起眉头,低声道:“这钱景深,年纪轻轻,辩才却了得。”
    李莫羽点点头,没说话。
    姜浩然忍不住了,站起来道:“学生薑浩然,愿向钱兄请教。”
    钱景深笑著站起来:“请讲。”
    姜浩然道:“钱兄方才所言,以『道』衡之,以『礼』衡之,学生以为,二者本是一体。圣人云,『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礼者,道之形於外者也。故循礼即是循道,违礼即是违道。何来衝突之说?”
    钱景深听完,点了点头,道:“姜兄所言,固然有理。然学生想请教姜兄。若有一人,其行合乎礼,而其心不合乎道,当如何?”
    姜浩然一愣:“这……”
    钱景深道:“譬如一人,每日向父母请安,奉茶递水,事事合乎礼数。然其心中,实厌父母,盼其早死。此人之行,合乎礼乎?合乎。此人之心,合乎道乎?不合。然则,此人当如何论?”
    姜浩然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钱景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拱了拱手,又坐了回去。
    姜浩然涨红著脸,訕訕地坐下,小声嘟囔:“这小子……嘴皮子真利索……”
    袁州府这边,气氛越来越压抑。
    临江府和洪州府的学子们,脸上都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教授捋著鬍子,笑而不语。
    周教授端著茶盏,慢慢品著,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
    刘教授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隱隱有些担忧。
    他看向林砚秋。
    林砚秋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那几轮辩论。
    徐长年急了,小声问:“砚秋,你咋还不出手?”
    林砚秋看他一眼,没说话。
    徐长年急得直搓手,却也不敢再催。
    林砚秋目前还不急,毕竟这压轴的,都是最后出场。
    你见哪次聚会,位高权重者有先到的?
    不都是最后才出场的吗?
    那柳白元都还没说话,他著什么急?
    堂上安静了一会儿。
    钱景深环顾四周,笑道:“诸位,可还有人赐教?”
    没人应声。
    他又等了一会儿,正要坐下,忽然有人开口。
    “学生有一言,请教钱兄。”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洪州府的柳白元。
    钱景深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柳兄请讲。”
    柳白元站起身,走到堂中央,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朝钱景深点点头,这才开口。
    “钱兄方才所举之例,学生以为,有可商榷之处。”
    钱景深道:“愿闻其详。”
    柳白元道:“钱兄言,有一人,行合乎礼,心不合乎道。然学生敢问钱兄,此人心中厌父母,其行能长久合乎礼乎?”
    钱景深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柳白元一句话,就能让他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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