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
当陆洺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夕阳正好將最后一片昏黄涂抹在屋顶的茅草上。
他腰间掛满,背上驮著的丰厚猎物,以及跟在身边,昂首挺胸仿佛得胜將军般的黑子,立刻引起了村口纳凉閒聊的村民们的注意。
“呦,陆家小子回来了!”
“嚯,这么多东西啊?!”
“了不得啊!这才半天功夫吧?连山獐都打到了?”
“看黑子那神气劲儿,肯定是立了大功。”
惊嘆声、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村民们围拢过来,看著那沉甸甸的獐肉、肥硕的山鸡野兔,眼中无不流露出羡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昨天还狼狈不堪,几乎被认定凶多吉少的人,今天竟带著如此丰厚的收穫归来,这反差实在太强烈了。
黑子似乎听懂了人们的夸讚,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脑袋昂得更高,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呜呜”声,时不时还用脑袋蹭蹭陆洺的腿,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功劳。
面对村民们的惊嘆和夸讚,陆洺脸上並没有太多得意之色,只是微微笑了笑,客气地回应道,“运气好,就在山边转了转,多亏了王叔家的黑子帮忙。”
他拍了拍黑子的脑瓜,语气平和,既不居功,也不过分谦虚,恰到好处地维持著乡邻间的礼节。
隨后便以家人惦记为由,背著猎物,在眾人依旧带著羡慕和议论的目光中,朝著自家那低矮的院落走去。
还未走到院门,眼尖的陆青儿就像只小麻雀一样从院里飞了出来。
当她看到陆洺身上掛满的猎物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哥,你回来啦?哇!好多肉,好多肉啊!”
她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围著陆洺又蹦又跳,想伸手去摸那油光水滑的獐肉,又有些不敢,最后一把抱住陆洺的腿,仰著小脑袋,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星星。
“哥!你真厉害,你是最厉害的猎人。”
听到动静的李氏和苏小婉也急忙从屋里出来,当看到陆洺安然无恙之后,两人都明显的鬆了一口气。
隨后,她们便看到了陆洺带回来的肉食,李氏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不是先看猎物,而是上上下下打量著儿子,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伤著吧?”
苏小婉站在婆婆身后,看著那沉甸甸的收穫,脸上也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
她悄悄鬆了口气,看向陆洺的目光里,除了喜悦,更添了几分安心与依赖,脚步连忙上前,帮著陆洺將身上的猎物卸下来。
“娘,我没事,都好著呢!”
陆洺笑著安慰母亲,然后將那只最肥的山鸡递给苏小婉,“婉儿,晚上把这只鸡燉了,给大家补补。”
他又摸了摸妹妹的头:“青儿,哥说过给你换白米吃,明天就去!”
“真噠?!”陆青儿欢呼雀跃,抱著哥哥的胳膊不肯鬆开。
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和浓浓的肉香,看著家人脸上真切而灿烂的笑容,感受著这平凡却温暖的喜悦,陆洺觉得这一日的奔波与辛劳都值得了。
这沉甸甸的收穫,不仅仅是为了果腹,更是將这个家从绝望的边缘拉回,重新注入了希望与生气。
他暗暗握了握拳,这只是开始,他必须更快地变得强大,才能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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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先去还黑子和箭,顺便把猎物分分。”
“对,是要还,猎物多带点,家里够了。”
“好!”
閒聊几句后,陆洺简单休息了片刻,又喝了口水,便再次起身,从今日收穫的猎物中仔细分出了一半。
包括那条最显眼的山獐后腿、大半扇獐肉以及五只肥硕的山鸡,用草绳扎实地捆好。
“娘,婉儿,那我走了!”
简单打声招呼,陆洺便牵上了似乎还意犹未尽的黑子,朝著王叔家走去。
还未走近,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便从王叔家的方向飘来,夹杂著腊肉的咸香和野菜的清新,显然是正在准备晚饭。
再次敲响院门,这次开门的依旧是王婶,她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显然刚刚正在灶间忙碌。
看到陆洺提著沉甸甸的猎物,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侧身热情招呼,“是洺娃子啊!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家里饭快好了,一起吃一口。”
院里,王叔正和一个身材结实、面相憨厚的青年坐在小凳上收拾渔网。
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皮肤黝黑,手臂肌肉虬结,正是王叔的儿子王磊。
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是个技艺嫻熟的年轻猎人,他看到陆洺,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叔看到陆洺提著这么多东西,眉头习惯性地一皱,站起身,“洺娃子,你这又是干啥?快拿回去。”
陆洺將猎物放下,先还了狗和箭囊,然后认真道,“王叔,按咱们山里的规矩,借狗借器,见了血光,必须分股。”
“这是您和黑子应得的那份,您务必收下。”
“规矩是规矩,但那是对外人。”王叔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我跟你爹什么交情?拿回去!”
王婶在一旁急得直用锅铲虚点王叔,“哎呀,你这老头子,洺娃子讲究规矩是好事,孩子一片心意……”
说著,她眼巴巴地看著那油光水滑的獐肉,又闻著自家锅里的寻常菜蔬,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这时,王磊也站起身,他走到那捆猎物前,看了看那山獐的伤口和肥硕程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瓮声瓮气地开口道,“爹,洺哥这收穫確实漂亮,这山獐一箭封喉,是高手。”
“按规矩,这股子该收,不然以后村里人该说咱们王家不懂规矩,或者看不起洺哥的本事了。”
他话不多,但句句在理,既肯定了陆洺的能力,也维护了猎户的规矩。
王叔被儿子这么一说,又看看陆洺坚决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且不近人情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带著几分自豪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陆洺的肩膀,“行!”
“既然你们小哥俩都这么说了,那这股子,我收了,不过一半太多了,拿条后腿加只山鸡,顶天了。”说著就要动手分拆。
“王叔,这不行。”陆洺连忙上前阻止。
“就这么定了!”
王叔虎著脸,动作麻利地將獐后腿和山鸡解下,把剩下的都塞回陆洺手里,“赶紧的,把东西放好,留下来吃饭。”
“你婶子今天炒了腊肉,正好尝尝。”
王婶见丈夫鬆口收下了厚礼,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附和,“对、对、对!洺娃子你可不能走,饭马上就好,磊子,快拿碗筷。”
王磊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陆洺见推辞不过,而且感受到王家真挚的挽留,心中暖流涌动,他將剩下的猎物放到一旁,也就没再客气,“那就打扰王叔王婶了。”
“打扰啥啊?都是自家人!”
王婶乐呵呵地,看著陆洺越发顺眼,又瞥了眼那硕大的獐后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是醃起来还是明天就燉了解馋。
饭菜上桌,虽然不算丰盛,但腊肉炒野菜、杂粮饼子管够,充满了家常的温暖。
席间,王叔和王磊又问了些陆洺今日狩猎的细节,对他在山边的收穫表示讚许,王磊更是就著山獐的习性问了几个问题,显露出猎人的专业。
陆洺收穫颇丰,同时,他也在估量著那群野猪的踪跡,或许是时候拿出来说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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