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这只小狗，一方面是看它可怜，另一方面，仔细瞧，这只小瘦狗即便闭著眼睛，也透著一股小倔强，鼻尖湿漉漉的，爪子还下意识地抓著垫子边缘，比起另外两只只知道傻睡的，显得机灵多了。
    “哎呀阳哥！”
    叶海浪有些惊讶，“你真要选它啊？这小傢伙身子太弱，恐怕连三个月都熬不过去……换一只吧，那边两只可壮实了！”
    叶阳摆了摆手，微笑著说道：“不用换。我就认定它了。”
    叶海浪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阻拦：“好吧！那你抱走吧。我这儿还有两罐羊奶粉和两小袋幼犬粮，都给你装上！”
    “哈哈，行！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跟我客气啥？咱俩这关係！你跟我客气，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哈哈哈，好！”
    叶阳爽朗地笑了笑，轻轻捧起那只轻如云朵的小毛球，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又拎起奶粉和狗粮，袋子提在手上沉甸甸的，满满都是情谊。
    之后，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聊起村东头谁家的猫生了四只小猫，西边码头新到了一批渔货之类的家长里短。
    聊得正起兴时，时间也差不多了。
    叶阳朝著叶海浪挥挥手，抱著怀里的小傢伙，转身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
    叶阳一只手搂著毛茸茸的小阿拉斯加，一脚迈进了自家门槛。
    进屋后，他迅速翻找出一个旧纸箱，往里面塞了三四条柔软的旧毛巾，三两下就堆成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这个小窝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精心的布置，但看上去暖意融融，充满了家的温馨氛围。
    小窝准备妥当，他又冲了满满一碗温热的羊奶粉，端到小傢伙嘴边。
    只见小傢伙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著，小鼻子还呼哧呼哧地抖动，憨態可掬得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它的脸。
    叶阳越看越欢喜，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傢伙咋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平日里一个人住著，屋子空荡荡的，即便把电视声音开得再大，也驱散不了那份冷清。
    现在可好，有了这个毛糰子，家里瞬间有了生气，连空气都仿佛轻快了许多。
    “嘿，小不点儿，得给你取个名字啦！”
    “叫啥好呢？”
    “让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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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看你这一身灰扑扑的毛，就像刚出炉的糯米糕，那就叫『灰灰』吧！”
    话音刚落，叶阳自己先笑了起来，还啪啪拍了两下手，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名字谈不上多讲究，也没有什么文艺气息，但叫起来顺口，听著亲切，叶阳心里觉得特別踏实。
    陪著小傢伙打滚、挠痒，逗弄了一会儿，叶阳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地叫了起来，仿佛在唱空城计。
    他一拍脑袋，哎呀，糟了，晚饭还没吃呢！转身就往厨房跑去，点火起锅，“唰”的一下煎了一整条石斑鱼。不一会儿，鱼就煎好了，外皮焦脆，鱼肉嫩白，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说起来，最近他每餐都离不开海鲜，顿顿都是硬菜，一条鱼的价值轻轻鬆鬆就能抵上別人好几天的伙食费。
    没办法，他家门口就是大海，渔网一撒下去，各种好东西就自动往船上蹦。
    早年在魔都租房的时候，买盒虾仁都得小心翼翼地算计钱包里的钱；
    如今回到老家，海风一吹，渔船一晃，想吃什么就去海里捞，这才真叫活得像模像样。
    吃饱喝足，叶阳轻轻抱起灰灰，把它带到楼上，安置在隔壁房间，房门虚掩著，方便夜里能听到灰灰的动静。
    昨天休息了一整天，此刻他浑身充满了劲儿，心里琢磨著明天一定要早早出海布鉤子。於是刷了会儿短视频，眼皮一沉，就倒头睡去了。
    ……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早上六点整，太阳刚刚从海面探出半个红彤彤的脸蛋，海水也隨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细碎得好似撒了一把糖霜。
    村口的大公鸡“喔喔喔”地叫了一声，整个村子都被唤醒了。
    叶阳像鲤鱼打挺一样，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心里想著：今儿个非得杀进远海不可！
    洗漱完毕，他踮著脚尖悄悄走进隔壁房间。
    果然，灰灰也醒了，正趴在纸箱里伸著懒腰、打著哈欠，还歪著头吐舌头，每一个动作都萌態百出。
    “哟，灰灰醒啦？有没有饿坏呀？”
    叶阳蹲下来，笑眯眯地戳了戳它的鼻尖。
    小傢伙慢悠悠地摇著尾巴，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明显还在对眼前的人保持著观望態度。
    叶阳伸手想去摸摸它的头，它却一拧脖子躲开了；
    叶阳凑近想蹭蹭它的脸，它乾脆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装死。
    叶阳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说：“行，咱不著急。你慢慢熟悉我，我天天给你餵饭，天天陪你玩。等哪天你一看见我就摇著尾巴跑过来，那就算是正式认我这个『爸』啦。”
    逗弄了一阵后，他转身泡了两大碗羊奶粉，都放在纸箱旁边，说道：“这些够你吃一天啦，乖宝宝，等我回来哦！”说完，顺手揉了揉它后颈的软毛，然后下楼煮了一碗鲜得让人掉眉毛的海鲜面，呼嚕呼嚕几口就吃完了。
    接著，他拎起绳子、铁鉤、浮標、记號旗等一整套工具，往肩上一扛，径直朝码头走去。
    “突突突，！”
    船一发动，船尾就炸开了雪白的浪花。
    叶阳紧紧握住方向盘，船头笔直地切开海面，朝著远处深蓝色的海域衝去。今天他状態极佳，一心要闯到地图上都没標记过的地方去看看。
    ……
    双马达全速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船终於稳稳地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片海水，蓝得出奇，不是浅滩那种青绿色，也不是近岸的灰蓝色，而是一种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仿佛能將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深鈷色。
    此时，脚下早已看不到陆地的影子，四周只有船、海和天空，用三个字形容就是：静、空、远。
    老渔民常说：海虽然好看，但看久了真的会让人觉得没精打采。
    除了水还是水，除了浪还是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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