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周庆这番话,李崢心臟砰砰跳。
黑风寨虽是小寨,也有一百二三嘍囉听命,前世老板的公司也就这么多人了。
如今自己將成为一寨之主,是机会也是责任,又怎能心如止水?
但周庆毕竟不是唐猛、张隱,李崢还需试探一番。
当下急忙道:“小弟德薄才浅,怎敢承当此位?若得居於末,尚自觉过分。”
周庆道:“非是周某胡来,原因有三:一则周某俗事缠身,无力再顾山寨。”
“二则兄弟有勇力,又读得圣贤书,有豪杰之相,必能带领山寨披荆斩棘。”
“三则周某自知才疏,无法应对山寨如今场面,正当退位让贤。”
“周某主意已定,兄弟休得再推脱了。”
一旁的张隱见时机已到,起身拱手劝道:“周庆哥哥情真意切,兄弟若再推让,恐冷了我等兄弟情义。”
唐猛见周庆主意也定,便也起身道:“李崢兄弟好大本事,你来当山寨之主,俺老唐愿听命!”
如此,李崢也知道大事已定。
都是山匪草寇,意思意思就行了,不必搞那三辞三让的把戏。
当即起身拱手道:“承蒙诸位兄弟抬爱,李崢应下了。”
唐猛、张隱二人大喜,皆改口叫李崢哥哥,上前来拜见。
而周庆也笑著起身,欲要將这第一把交椅让出来。
却被李崢拦住了:“哥哥乃山寨旧主,於情於理都该坐於此。”
周庆却是不让,两人一番推脱,最后还是將李崢的椅子搬到周庆旁边,两人並排而坐。
主次已定,李崢和周庆二人再无利益纠纷,气氛变得缓和许多。
李崢对周庆道:“哥哥欲要行孝,小弟不敢多留,这里有几句良言相告。”
周庆笑眯眯道:“还请兄弟赐教。”
李崢低声道:“此番攻破长风寺,小弟发现那普惠与官府勾连极深,狗官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哥哥若走便当速走,这几日便离开,多走小路绕开大路,儘快离开碭山地面,免得夜长梦多。”
周庆心中一惊,知道李崢不会无的放矢,连忙问道:“兄弟打算如何应对?”
“我们也要走。”李崢正色道,“这黑风寨无险可守,官府派个八百一千厢军过来,万事皆休矣。”
周庆诧异地看了李崢一眼。
他没想到这山寨基业刚到手,李崢竟捨得就此放弃。
但如今黑风寨已经和他没甚关係了,他也不会傻到追问李崢去哪里。
“兄弟良言,周某铭记於心了。”
隨后將山寨大小头目、嘍囉走卒召集来,当眾宣布让位於李崢。
像是老疙瘩这般早就钦佩於李崢者,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欣喜不已。
而其余嘍囉也並没有什么怨言,毕竟李崢的勇猛大家都看在眼里,跟著一个有本事的头领总是好的。
当然,也有对此事不满的,尤其是那些忠诚於周庆的盐贩。
但黑风寨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係了,他们是否愿意也不重要。
李崢这时也走上前,开言说道:“我等兄弟上山落草,皆因世道所迫,並无穷凶极恶之人。”
“今扶我为尊,我也有几句言语,烦眾兄弟共听。”
张隱立刻道:“愿请哥哥约束,恭听號令。”
李崢道:“其一,你我兄弟在此聚义,却也知天地报应,杀那官兵、恶徒、贪官自不在话下,但不可行长风寺之恶事。”
“有姦淫妇女、买卖儿童、滥杀食人者,某必亲自取其首级,以谢上天!”
周庆在一旁笑著頷首,心中却有些不屑。
到底是读书人,总是异想天开用道理约束盗匪,搞这些条条框框的军规。
殊不知,李崢这已经是降低標准了。
他觉得这三条甚至算不上军规,而是做人的基本標准。
若是真聚集一群吃人肉吃到眼睛通红的妖怪,自己还上什么梁山,直接去狮驼岭报导算了。
“其二,往后山寨劫掠收穫,七成充作公帐,用於山寨发展开销、採买兵械。”
“寨主分得一成,参战的兄弟共分一成,各头领依据出力大小也分一成。”
此言一出,下面鸦雀无声。
周庆维持不住笑容,像是看鬼一样看向李崢。
他承认,之前是自己看错了。
这哪里是迂腐的书生能做出的事情?
寻常山贼莫说给嘍囉分钱了,能让嘍囉吃饱住好,就已经很好了。
若是再能给上几个铜板的月钱,那就是菩萨心肠了。
把银子分给嘍囉一份,都不能用仁慈、大方来形容了。
这年轻人是心怀异志啊,完全是在养私兵,甚至是死士!
周庆很庆幸自己及时作出决定抽身,若再跟李崢纠缠下去,怕是不久便成朝廷通缉的反贼了。
而其余人则完全没有周庆想的那么多,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天老爷,竟然派一个菩萨当我们寨主!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李崢笑著看向眾人,心中自有计较。
这其实是大航海时期海盗的分成方式,李崢也是暂时借用,培养嘍囉们的积极性。
战斗中的怯懦会损害每个人的最终收益,因此嘍囉们便会进行互相监督。
不说做到闻战则喜,至少也不能惧怕打仗。
至於亏损,分出去的不过两成而已,大头都入了公帐。
整个山寨都是他自己的,公帐私帐有什么区別?
待到眾人安静下来,李崢才道:“还有最后一事。”
“此番我们做了大事,消息怕是已经走漏了出去,官军隨时可能入山清剿。”
“眾兄弟这些日子提高警惕,莫要让官军钻了空子。”
眾人纷纷应是。
三件事说罢,李崢也不再多言。
让嘍囉们拿出缴获来的酒肉,大摆宴席畅饮一番,这才让眾人换班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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