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时空,本身就有违天道,代价也必不会小。
目前看来,它只是会抹除持有者有关之前时间线的记忆,可之后呢?
他深知,藉由玉佩的力量才出现在这里的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被世界,被天道所排斥的特殊存在。
一旦被天道察觉到端倪,那么消失的可就不只有记忆,连他的存在本身都会一同消失。
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还能回到之前瑶瑶失控的时间点,而更大的可能是,他会被天道直接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这些知识,也並非是他突然顿悟,更像是这玉佩本身所散发出的信息。
“陆堂主早啊。”
吕凤仙提著裙摆,缓缓走到陆元身边坐下。
陆元注意到她的神色相比起昨天似乎更加憔悴了些,於是便说:“惭愧惭愧,这突然登门拜访,想必是让吕堂主忙坏了吧。”
“陆某算是欠你一份人情,往后如果有需要,吕堂主但说无妨。”
吕凤仙转过头,望著那些在池中游弋的鲤鱼,似是在有意遮挡自己的黑眼圈,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呵,陆堂主说这话未免显得太见外了些。”
“昨儿凤仙就说过,都是一个宗门的兄弟姐妹,肯定是要互帮互助的。”
“不过,凤仙却有一事,的確需要陆堂主的帮助……”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盯著陆元的双眼,认真道:“陆堂主,不知你可愿替凤仙,参加今年的龙榜秋围?”
陆元微微一怔,问她:“何为龙榜秋围?”
吕凤仙抬眼,望向远处的宫廷所在,给陆元详细解释一番。
原来,这所谓的龙榜秋围,原本就是大衡王室正常组织的秋季围猎活动。
初代衡武帝以武为尊,以武立国,定下了大衡王朝三百年的基调。
而后世的王室儿孙为了纪念这位老祖,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前去衡京北侧的荒地狩猎妖兽。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任皇帝突然奇想,觉得光是狩猎妖兽没什么意思。
於是他便提出要立个龙榜,给参与围猎的皇室子弟们进行排名。
狩猎妖兽最多或是狩猎的妖兽实力越强,其在榜上的排名也就越高。
而排名第一的王室子弟,甚至可以无视宗族规矩,直接参与进皇权的竞爭,也就是成为那尊贵的东宫太子。
而吕凤仙在此所效力的那位董王爷,今年打算要扩大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
所以他给吕凤仙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董家的名字出现在龙榜上。
陆元听完,感觉这剧情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九子夺嫡,皇帝的亲儿子们打起来都没个完。
这里倒好,哪怕旁系的王爷都能来徒手爭上一爭这皇位,怪不得他此前见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呢。
敢情你这皇室內部,也没有拧成一股绳,全都是各自为战啊!
不过,更令陆元在意的是別的事。
他起身坐到吕凤仙身边,感慨道:“吕堂主能对陆某报以如此信任,陆某不甚荣幸。”
“只是,吕堂主应该也知道,陆某才踏入修行之路没多久,实力根本不够看,满打满算也就是炼血境巔峰水准。”
“和吕堂主这种盈气境高手,是完全没法比的。”
“而在知晓了这些的前提下,吕堂主依旧要请陆某出手相助,莫非,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么?”
吕凤仙扬唇一笑,言语中似有千般无奈。
“倒也说不上什么难言之隱吧。”
“陆堂主,你可知像凤仙这种,潜伏在王朝內的宗门暗桩共有几人?”
“怕是没有成百,也得有上千了。”
“多年的潜伏生涯,让凤仙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在外人眼里,我这位董王爷手下的女客卿,实力仅在炼精中期左右。”
“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在於,此前凤仙的几次出手,已经让城內各方势力知晓了我之功法的弊端。”
这话倒是令陆元有些好奇,他询问吕凤仙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旁人难不成只看一眼就知晓如何破解。
可见吕凤仙不愿多说,他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行吧,我会替你去参加这龙榜秋围,毕竟到时候王室子弟都会到场,也方便我打听情报了。”
听到这话,吕凤仙微微摇头。
“陆堂主,还不止如此。”
“如今的衡广帝已然年迈,可太子之位仍是虚席以待。”
“他老人家决定,今年夺得龙榜魁首的人,不光能够继承皇权,甚至还能一窥那神秘的龙元经!”
“当然,这是前不久从宫里流出的小道消息,可信度並不高。”
“但……有句话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本龙元经上,多半就记载著能够使真龙化的人恢復如初的办法,你我此番合作,可谓是一石二鸟。”
二人一拍即合,隨之开始商议起这龙榜秋围的种种细节。
另一边,洪福客栈內。
跑堂汉子给眾多食客上菜添水,直忙的是脚不沾地。
童玉香站在柜檯后,算盘珠子也快弹到冒烟了。
等好不容易熬过了中午的饭点儿,小跑堂脚步虚浮走到柜檯前,衝著童玉香连连叫苦。
“掌柜的,不行了,再这么干下去我非得累死在这儿不可。”
“我收回昨晚说的那些话,这衡京城的生意是真他娘的好啊……”
童玉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去去去,別以为额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你不就是想让老娘再招个人帮你分担点儿工作嘛,搞这些拐弯抹角的干啥?”
跑堂的眼前一亮,赶忙问她:“听掌柜的这意思,你难不成已经敲定好人手了?”
“哎呀妈呀,还是掌柜的对我好啊,不忍心看我一个人操劳,早早就替我找好了帮手……”
童玉香没理他这茬,转而对著二楼喊道:“刘小妹,出来吧,让你白大哥看看你干活到底多麻利!”
不一会儿,一位穿著麻布粗衣,其貌不扬,没有丝毫记忆点的年轻姑娘从二楼走了下来。
衝著跑堂的老白点头示意后,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客栈的卫生。
老白微微一惊,下意识问道:“妈呀,掌柜的,这人谁啊,啥时候到咱客栈的?”
童玉香咧嘴一笑,抬起手指用力一点他的脑门。
“说你没脑子是一点儿都没说亏你啊,这不就是昨晚给咱塞十两黄金要住店的那姑娘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