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
但这並不容易,至少李斯特做不到,他昨晚睡得很不好。
没有人拒绝天上掉馅饼,但若是七百磅的馅饼就有些重了,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半夜惊醒,赫然发现是辗转反侧时脖子被衣带勒住。
心魂不定的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手指。
【晋升积累进度:38%】
不愧是公爵大人,直接给了约等於两头于勒的点数。
但还是不对,死胖子于勒什么档次,能有我未来俊父一半的点数,瞧不起谁呢?
弗朗科王国对妻子父母的称呼与家乡略有不同,这里並没有东岳泰山,自然也没有岳父的典故。
为表达尊敬,弗朗科人常以俊父/美母来称呼妻子的父母。
总之,他的未来俊父达尔松·洛寧·德·格拉西亚先生无论才能还是社会地位都比于勒强无数倍,按理说进度条得直接爆了,甚至倒欠李斯特半管才对,结果才提升25%。
李斯特只能將其归咎为单人单次提升有上限,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对“匡特”这个数字情有独钟,所以限制为最多四分之一。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也能理解。
如果不加以限制,公爵认可就能当场晋升序列八,確实有点过分了。
白羽超凡者也不能这么速成吧。
起床时,李斯特回头瞄了眼不知是鸭绒还是鹅绒的被褥,有些恶趣味的將床垫掀起,居然真的看到一粒豌豆。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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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豌豆公主》·丹麦·安徒生)
他当然不会矫情到在未来俊父面前大声抱怨昨晚被可怕的坚硬东西咯疼了腰子所以没睡好。
毕竟他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大概也不会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少年略微泛著血丝的双眸和疲倦的神情落在公爵眼中却是一目了然。
哦,我们尊贵的客人没睡好。
哪怕隔著好几层柔软的床垫,依然被一粒小小的豌豆硌到,以至於整夜难以入眠。
他微笑著,並没有揭破,而是更加篤定对李斯特身份的判断。
拥有冯这个不常见的中间名,哪怕落魄也依然如此矫情,看来贵族的气质还没有完全丟失。
原本对李斯特出身平民略有不甘的最后遗憾也弥补了。
没有什么比落魄贵族后裔更合適的入赘对象了。
可惜无法百分百確定对方是阿勒曼尼老贵族的后人还是古老精灵文明的后裔,他更希望是后者。
公爵热情地邀请李斯特共进早餐。
李斯特被公爵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微笑聆听,本著少说少错的指导思想听公爵讲豪门軼事。
但在公爵第三次不经意的將话题转向已经灭亡的阿勒曼尼王国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俊父该不会是把他当成阿勒曼尼人了吧?
不愧是俊父,看人真准。
他在这个世界的姓氏是格奈森瑙,是个充满阿勒曼尼遗风的姓氏,事实上格奈森瑙家族也的確出过阿勒曼尼王国的军队高层。
他没有解释,公爵能这么想也是好事。
解决了最后的疑虑,公爵心情大好,將原本准备好的契约在餐桌的遮掩下狠狠揉成一团,然后取出空白的新羊皮卷。
“李斯特,原本我已经想好了支付的代价,现在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公爵坦率的目光仿佛和煦阳光,笑容真诚。
“除了你和希露卡的后裔必须姓格拉西亚这一条,其他的都可以谈。”
这么宽鬆么?
李斯特有些惊讶,旋即陷入沉默。
其实他最想要的只有公爵的认可,这个已经有了。与美丽的贵族沉睡少女结婚更是意外之喜。
人不能太贪心,已经很多了。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淡定,所以...
“可否请公爵大人为我安排个贵族爵位。”既然想不出,那就乾脆顺著公爵的误会,努力演好落魄贵族后裔应有的执念。
公爵摇头道:“这並非交易的条件。”
李斯特感到有些意外,然而公爵的下句话就让他眉头舒展。
“请见谅,我的女儿不可能与平民结婚,哪怕入赘也不行。无论你是否主动提起,我早已为你准备好男爵头衔。”
公爵將贵族与平民的生殖隔离说的如此平淡如水,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是世间真理。
真正的傲慢,从来不需要刻意表现,早就浸润在灵魂深处。
公爵见李斯特並无激动、恼怒、制怒等情绪表现,再次坚定了对李斯特身份的判断。
若不是曾经出身高贵,听到这句话不可能內心毫无波澜。
这次他还真猜对了。
李斯特只是略微有些感慨,確实没有情绪波动。
毕竟他的祖国是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伟大国度,而他更是接班人之一。同样的接班人有十几亿这种事他是不会说的。
如此出身,有必要向统治区区六百多万人口的公爵低头吗?
好吧,还真需要,毕竟是未来俊父。
伟大国度的接班人无需向区区封建领主低头,但懂事的女婿向俊父大人奉上笑脸却是必须的。
银松城最美丽的蓝玫瑰都给你摘了,不得態度好点?这是起码的家教。
说起家教,李斯特想起在这个世界的原生家庭。
多年来的陪伴,让他早就接受了家庭。因为繁重劳役英年早逝的父亲,接替父亲重担含辛茹苦抚养子女长大的母亲,以及帮助母亲操持家中琐事,只比他小一岁半的妹妹。
身为家中长子,在父亲竭尽全力的供养下,他接受了基础教育,成为一名特聘牧师,在母亲和妹妹眼中是很有出息的年轻人。
在他们看来,儿子/哥哥只是因为年轻才暂时是特聘牧师,等过两年晋升正职牧师就有编制,可以吃神粮了!
虽然公爵给出了极为宽鬆的优渥条件,但想到家人,他觉得还是得为自己的家人保留点什么,尤其是为这个家燃尽一切的父亲。
伐木累侠在西方永远是无敌的人设,更何况他真的喜欢家人。
“公爵先生,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祖辈留下来的姓氏在我手中断绝终究有些难以接受。”
公爵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我理解你的难处,所以也请你理解我的心情,格拉西亚家族的姓氏难道要在我这一代断绝吗?”
“不,公爵先生,我当然不会这么无礼。我是说,如果我与希露卡成为夫妻,第一个孩子,乃至前几个孩子都姓格拉西亚,但至少也得给格奈森瑙家留个后裔吧。”
如果双方地位平等,这个要求的確很合理,但身为平民对公爵说这些话却让达尔松先生莫名地有些烦躁。
但他没有发怒,甚至觉得合理。
他看人很准,早就看出这小子出身不一般,若不是真正的贵族,平民有必要这么在意姓氏吗?
公爵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希露卡的所有孩子都得姓格拉西亚,而且孩子的抚养、教育你不能触碰一点,这是底线。你先別著急,听我说完。”
公爵摇了摇铃鐺,吩咐女僕几句,很快,巨大的捲轴被拿来。
几名僕人展开捲轴,露出如同古树般错综复杂家系图谱。
“这就是格拉西亚家族的谱系。”
公爵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我这一系直系先祖的。若是將先祖的兄弟开枝散叶的谱系加进去,我们或许需要覆盖整个院子的庞大纸张。”
比祖宗是吧?李斯特的好胜心被激起,开始回忆祖上,但旋即放弃了。
冯氏倒是歷史悠久,可以上溯到姬姓,但这是可以拿来说的吗?
他索性不语,听公爵讲述格拉西亚家族的光辉歷史。
公爵讲到口乾舌燥,瞥见李斯特表情依然淡定,有些恼火,你小子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我的意思是,为避免纷爭,希露卡的孩子必须全部姓格拉西亚,但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我懒得管,也管不著!”
见李斯特在这方面如此駑钝,公爵心累之余也有些欣慰,毕竟对方是自己的准女婿,若是太懂他更难受。
李斯特惊讶地睁圆眼睛,仿佛在听笑话。
与希露卡以外的女子繁育后代,那踏马叫出轨吧?
哪有俊父暗示女婿可以出轨的。
有的,当然有的,比如贵族俊父。
格拉西亚从李斯特的懵懂中读懂了,这小子祖上阔过,但现在確实落魄得不成样子,连贵族圈子的婚姻潜规则都不知道。
是时候给这落魄小子上一堂贵族婚恋观教育课了。
公爵挥手让僕人们退下,重新恢復寧静外表。
“坐吧,看来我们真的需要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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