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公爵是银松公爵格拉西亚家族拥有的另一个公爵头衔,这並非秘密。
格拉西亚家族既是弗朗科王国的公爵,也是神圣埃森帝国的公爵兼选帝侯,这种情况在封建时代很常见。
国王和皇帝本质上也只是大一些的领主,他们在格拉西亚家族这样的超级大贵族面前就像无能的领导,想加税修个园子都得陪笑脸。
王权没有永恆,而像格拉西亚这样的家族却传承了上千年。
李斯特点破公爵说的挚友就是本人,这位温和的中年人却没有半点窘迫,只是微笑著说道:“走吧,洛寧公爵的女儿就在耳语花园,去见见她。”
哪怕被当面点破,老贵族依然从容,这气度你就学吧。
李斯特起身跟在公爵身后,穿过两条迴廊和接待客人的外花园,终於抵达此行的终点耳语花园。
看著来自极地和热带的植物共处一座花园,儘管李斯特不至於像进了大观园般失態,但还是对公爵的財力有了新的认知。
考虑到公爵和夫人的样貌,他对生活在这座花园的沉睡精灵希露卡也充满期待。
繁花绿叶,清泉淙淙,与穿梭其间的不知名鸟儿绘织出寧静的画卷。
仿佛诸神散落在人间的花瓣。
两名女僕推著躺在轮椅上的少女,缓缓驶出。
儘管已经对希露卡的美丽擅自期待,但当她真的出现时,整座花园的顏色仿佛在瞬间被她夺走。
身为穿越者,李斯特通过发达的现代传媒见过太多美丽的皮囊,但那些假面女士即便在美顏和滤镜的加持下,也无法与希露卡这种天然的纯美相提並论。
就仿佛是造物主用了足足一整天时间用无暇白玉雕琢出希露卡,心满意足,然后將碎屑隨手洒在地上,变成其他人。
伺候她的两位侍女,放在外边都是一等一的美丽女孩,但在希露卡身边却像空气般透明。
看著李斯特目光凝视,公爵並不觉得意外。
女儿是他最骄傲的作品,任何取向正常的异性见到她都会失態,面前的年轻人已经算淡定的了。
“她是完美的。”李斯特喃喃地说著,发自內心。
公爵的语气有些伤感,“或许就是太完美,她才会被命运捉弄,陷入漫长的沉睡。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据说王子可以吻醒沉睡的公主。”李斯特想到家乡的童话,用来缓解气氛。
这本是句玩笑话,甚至有些轻浮,但公爵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你说的对,希露卡在诗中也是这样写的。”
公爵不知从何处掏出写著诗句的本子,当著女儿的面,开始感情饱满的吟诵。
“我挚爱的恋人,会像王子般骑著白马,將我从梦境唤醒。”
哪个少女不曾梦想过白马王子?李斯特完全理解希露卡,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迎娶睡美人公主呢。
在他看来,这哪是情诗,分明是研究神秘学的绝望少女在吶喊、宣泄。
然而公爵却不这么想,他认真地看著李斯特,“虽然你的身份是平民,但希露卡也並非要求王子身份,而是有人能像王子般拯救她。”
“公爵先生。”李斯特想提醒公爵,每句话都会因为语境和使用场合不同被赋予不同的含义。
比如这首所谓的“情诗”,绝对不能拿来做择偶標准。
然而没等他说完,公爵的额余光看到女儿,欣喜的喊了起来,“你看,希露卡脸红了,她很开心。”
李斯特有些无语。
如果哪个女孩被父亲当著同龄男孩的面吟诵这种私密的“情诗”还能不红温,那她大抵是死了。
希露卡只是沉睡,不是真的死了,她当然会红。
公爵开心地笑了起来,多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我常听人说,少女的脸红就是最美丽的情话。”
李斯特內心默默吐槽,公爵先生,您至少应该分清红温和脸红的区別。
但他又隱约觉得,公爵或许不懂,但这种歷经人情世故多年的老贵族连女儿写的是不是情诗都读不懂又不太可能。
所以,公爵先生大概只是以此为由,趁女儿没法反对,强行安排婚姻。
要接受这样趁人之危的婚姻安排吗?
李斯特的良知和欲望在疯狂博弈。
良知象徵性地做了抵抗,就像无能的妻子般被一拳击飞。
公爵凝视著李斯特,目光中透露著一丝凶狠,一丝坚毅,“现在,我不是以银松公爵和格拉西亚家族族长的身份,而是以希露卡父亲的名义问你。”
“你是否愿意与可能永久沉睡的希露卡缔结婚约,无论如何都会照顾她?你不必著急回答,这很重要。”
“愿意。”
李斯特不假思索地回答。
出身名门贵族,长相国色天香,甚至因为不说话而不会给丈夫施加无形压力,放在富婆界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那么代价呢?
他只需要照顾她的生活,而且琐事有专业女僕去做,他大概只需要坐在希露卡身边给她念诗讲故事吧。
以及在必要时进入希露卡的身体,留下生命的痕跡,延续格拉西亚家族的血脉。
不是,这怎么想也是好处吧,就没点真正的代价吗?
“为何如此急切?”公爵眉头轻蹙,隱约有些不悦。
他阅歷丰富,通过晚宴和考核就能看出李斯特在所有候选者中是佼佼者,哪怕没有超凡能力也足够充当家族首席顾问。
而且这位年轻人还完美符合女儿对爱情的幻想,所以他希望他们的婚姻能够长久。
就算女儿醒不来,李斯特也应该成为优秀的父亲,將他们的后代培养好。
他希望李斯特能稳重些,而不是如此轻率地决定,像那些见色起意的傢伙一样。
面对老公爵略带质疑的目光,李斯特非常坦率,“见到希露卡的那一刻起,我內心就响起一个声音,『这辈子如果娶不到这样的,我就不死了』。”
“一见钟情?”公爵眉头舒展了几分。
“您也可以认为是见色起意,我並不否认。”
“事实上,婚姻是否稳固取决於缔结婚姻的人是否可靠,而不是相处多久。谈好几年却各奔东西的並不罕见,一见倾心共度余生的也很常见。”
李斯特知道,在公爵面前玩心眼子肯定会被长者的阅歷轻易洞穿,不如坦率。
“异性之间的吸引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只要能彼此相守,便是最好的感情。”
“如何证明你的诚意?”公爵目光平和,带著几分审视。
“我会照顾她,等她醒来。”
“如果她甦醒后非要离婚呢?”公爵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我等她多久,也请给我对等的时间,我们试著相处。若是最终她仍然不愿意延续婚姻,我尊重她的选择。”
公爵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李斯特的坚持是这样,的確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时间对每个人都同样宝贵,这很公平。你以丈夫的名义等待多久,希露卡也理应以妻子之名给你同样的时间。”
见气氛有些凝重,李斯特知道丑话说完必须往回找补。
他凑近公爵,低语几声。
公爵挥手让侍女將女儿推开,目光如剑。
不等他发问,李斯特轻声说道:“公爵先生,我是超凡者,能力与梦境有关,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指引,我就是唤醒她的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