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变!”
“老子也劫变了!哈哈哈!萧兄,你看见没?老子也劫变了!”
谢烟客突破之后,整个人也是疯狂了许多。
平日里多么文雅的一个人啊,此时却是活脱脱像个土匪。
只能说,这傢伙確实是被憋太久了。
也是只见其客起身便要去搂萧云,然而却被萧云一巴掌拍开了肩膀。
“滚开!莫抹老子,身上全是油!”
“管他呢!老子今天高兴!”
一边说著,谢烟客也是又转向苏云韵道:
“云韵道友,快,给句吉言!”
苏云韵嘴角微弯:“恭喜谢兄。”
“好!好!这句比什么都管用!”
雪帝蹲在铜鼎边上,扒著鼎沿咽下一块巨蜥肉,口齿不清地插嘴:
“你高兴归高兴,別把锅给掀了,本座还没吃够呢。”
谢烟客大笑,隨手又从鼎中捞起一片肉塞进嘴里。
剑无心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隨即走上前,在谢烟客肩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
谢烟客回过头,对上剑无心的目光,笑意微敛。
两人对视一瞬,便都读懂了彼此眼里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相识不如萧云与苏云韵那般深,但在灵溪剑宗问剑大典上,也早已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谢烟客知道剑无心卡在法相巔峰多久,剑无心也知道谢烟客卡了多久。
“剑兄,你也是时候了。”
“来,尝尝这圣兽肉,真的管用!”
剑无心看著递到面前的筷子,沉默了片刻:
“我不习惯用別人的。”
“那你自己去捞!”
剑无心终究还是走到鼎边,从谢烟客手中接过那双被他使唤了半宿的竹筷,夹起一片巨蜥肋肉,在汤中涮了几息,送入口中。
肉片入喉的瞬间,剑无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股精纯的血气顺著喉咙滑入丹田,竟如烈火燎原般在他经脉深处轰然炸开。
剑无心闭目片刻,周身的气息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起来,法相大圆满的壁障只撑了不到十息,便被那股血气一衝而破。
劫变一重!
他没有像谢烟客那般大笑出声,只是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灰铁剑在他身侧轻轻一震,发出低沉的剑鸣。
谢烟客凑过来:“怎么样?”
“……尚可。”
“尚可?你眼睛都快冒光了还尚可?”
谢烟客笑骂了一句,又转身朝鼎中捞肉。
“来来来,继续继续,这才刚开场呢!”
眾人被谢烟客这兴致感染,连剑无心都罕见地又多夹了两片,倒也不算推拒。
雪帝蹲在一旁,看著谢烟客与剑无心接连突破,四条小短腿扒著鼎沿又往锅里捞了一大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本座可不能被你们比下去……”
萧云靠著石庙门框坐下,没有急著再动筷子。
闭上双眼,將方才那几片圣兽肉带来的暖流缓缓纳入丹田。
邪皇诀悄然运转,金色道胎在丹田深处旋转。
第四层光晕已然圆满无缺,第五层的轮廓正在道胎表面缓缓凝聚。
他此前灵力亏空得厉害,但那两尊圣兽的血气精华却是补益的绝佳之物。
几片肉下肚,亏空的丹田便已填满了大半,此刻借著这股余劲冲关,竟是水到渠成。
道胎上第五层光晕彻底凝实的那一瞬,萧云便觉得周身经脉同时一震。
一股比方才更加浑厚的灵力自丹田深处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
劫变五重!
萧云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谢烟客第一个注意到他气息的变化:
“萧兄,你……”
“托诸位的福,又进了一步。”
萧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烟客举著筷子,半晌没夹下一片肉:
“你这哪里是进了一步,你这是窜了一截。”
雪帝哼唧著附和:“可不是嘛!主人这修为长得比本座吃肉还快!”
苏云韵坐在萧云身侧,看著他面色恢復如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替他续了一碗灵茶。
萧云接过茶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苏云韵没有躲,只是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夜风穿过焦土与残林,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铜鼎中的汤底被眾人喝了个底朝天,连几根灵草都没剩下。
雪帝更是大著肚子瘫在一块青石上,四脚朝天,银白色的绒毛在月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泽。
“吃饱了……本座这辈子都没这么饱过……”
谢烟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仰面躺在石庙前的台阶上,摺扇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萧兄,你这顿火锅,够我吹一辈子了。”
“一顿火锅你就满足了?前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萧云微微一笑,虽然不久前才遭遇了圣兽,但却是没有丝毫影响到萧云的信心。
闻言,谢烟客自信无比的信道:
“那就走唄,趁著圣兽肉的热乎劲儿还在,一鼓作气!”
剑无心闻言,默默收回了掌中那几缕刚凝成的劫变灵力,灰铁剑在鞘中低鸣一声,一如应和。
苏云韵站起身来,白衣在月色下像是镶了一层银边。
隨即一行人绕过石庙,沿著那条青石甬道继续向深处走去。
谢烟客走在最前面,忽然在一面石壁前停下脚步。
那里的刻痕与別处不同,隱约勾勒出一柄古剑的轮廓,剑身上有七道弧线交错,像是某种剑法的简化缩影。
“萧兄,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萧云点头,没有催促。
谢烟客在石壁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周身的气息便微微波动了一下,虽说不上暴涨,却也多了一分明悟之后的圆融。
那七星剑上的灵光也比之前亮了三分,剑意也愈发凝练了。
“这石壁上的剑法很是不错,要得!”
谢烟客畅快一笑,甚至连家乡话都用出来了。
与此同时,剑无心也在不远处驻足。
却见其面前的石壁上,正刻著一道斜斜的剑痕,看似简单,却蕴著一种极深的道韵。
手中的灰铁剑正轻轻颤鸣,剑无心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然后缓缓闭目,身形纹丝不动。
再睁开眼时,剑无心眼中也是已然多了一分锐利的底气。
至於萧云,则是站在甬道尽头,抬头望去。
却见前方,一座约莫三丈高的石门,缓缓出现於眾人面前。
那石门门框以整块青石凿成,两侧雕满繁复的古老纹路,正中处嵌著一面通体漆黑的石盘。
石盘表面没有字,没有符,只有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从中心向外层层扩散,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传送法阵。
见此,苏云韵走到萧云身侧,不禁也是皱眉道:
“这扇门,苏家歷代先祖的记载中好像都没有提到过。”
闻言,萧云没有急著上前,反倒先以意根感知探了过去。
而这时,眾人也是纷纷闻讯赶来。
小东西雪帝最是好奇,第一个过来问道:
“这是什么?”
“不知道。”
萧云摇头,抬手按在那面黑石圆盘正中。
“但既然来了,总得试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掌心的灵力便如泉涌般注入圆盘之中。
下一瞬,整扇石门忽然剧烈一震!
却见,整座石门的纹路被逐一点亮,如同一幅被缓缓点燃的古老画卷。
而后,石门中央,一道幽蓝色的光华无声无息地亮起。
却见那光华之外,隱约可见一条狭长通道的轮廓,尽头处有微光在闪烁,不知通往何方。
谢烟客走到萧云身侧,看了一眼那面光幕,又看了一眼萧云:
“萧兄,你这是……把它打开了?”
闻言,萧云微微点头道:
“好像是,但也只是打开了门,里面有什么,还需走过去才知道。”
“那过不过去?”谢烟客看向萧云,等待著他的决断。
与此同时,眾人也是纷纷看向萧云。
显然,但凡只要萧云说要走,他们绝对不带有丝毫犹豫。
而萧云,在思索片刻后,也是很快便就给出了决断,淡淡道:
“既如此,那便就走吧。”
话音落下,一步迈出,也是朝著那传送门走去。
见此,谢烟客也是连忙跟了上来,同时豪迈笑道:
“哥几个,走著!”
剑无心紧隨其后,同时一向闷葫芦的他,也是跟著言道:
“愿隨兄台踏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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