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几人都在呼唤著苏云韵,然而却並未得到任何回应。
反而,隨著那道剑意升起的剎那,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明明那幽绿色的吐息距离萧云只剩不到三尺,圣域法则的余波更是已经彻底撕碎了萧云周身的护体灵光,但就在那道剑意浮现的同一瞬,整片天地却是全部都静止了起来。
而后,那道清冽如月光般的剑意,更是不疾不徐般穿过了那幽绿色吐息。
剑意如同流水,径直將那圣兽的全力一击从中剖开。
而后更是余势不减,轻飘飘地掠过那巨蜥那庞大的头颅。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举重若轻,不留丝毫痕跡,但却又是那般的乾净利落。
而那巨蜥见此,更是惊骇不已,想要反抗,然而却是已然完全来不及。
因为,那道剑意已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其头颅上穿过了。
等其反应过来时,其头颅也是已然从脖颈上滑落了下来。
断面平整光滑,没有血,仿佛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如同一座被抽去灵魂的石像,轰然崩塌。
而其神魂,更是也在那同一瞬间彻底湮灭。
从肉身到元神,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如此不讲道理乾净利落的灭杀一尊圣兽,一时间更是將在场的人全部震惊到了。
甚至,就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起来。
雪帝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四爪摊开,银白色的绒毛根根竖起,小嘴张得圆圆的,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本座的乖乖……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那是主人夫人?”
小傢伙骇然无比的喃喃道,目光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而萧云靠著身后一块残存的碎石,嘴角的虽然血跡尚未乾涸,但目光却比任何人都更快恢復了清明。
意根感知全力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都捕捉不到。
强!
太强了!
那缕剑意的层次,早已远远超出了圣境的范畴!
而此时,第二尊圣兽,也就是那头人形巨猿,此时也是已经在拼命后退了。
赤红双目中的凶戾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惊骇。
它甚至来不及为同伴的死感到愤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仅仅一缕剑意,便就將比他更强的巨蜥给灭杀了,如此实力早已超越了他的认知。
此时若是还不跑,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然而,它的双脚才刚抬起来,那道清冽如月光剑意竟是再度从虚空中浮现,同时无声无息地掠过它的胸口。
巨猿的动作猛然定住,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一道细如髮丝的裂口。
然后,庞大的身躯从正中间裂开,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倾倒。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两尊圣境灵兽,前后不过十息,尽数伏诛。
焦土上空重新归於死寂,只剩下两具庞大的尸体横陈在地,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而也就在此时,石庙前的青石台阶上,却是有著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出。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依旧是苏云韵的模样,可那周身的气息,却与眾人记忆中的她截然不同。
谢烟客下意识地握紧了重新捡起的摺扇,喉咙乾涩:
“云韵道友?”
不过那道身影却没有看他,甚至也没有看任何人。
其步伐平稳而从容,每有一步踏出,周身便泛起一层极淡的月光涟漪。
那双眼睛睁著,瞳仁清澈如初。
可眼底却多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像隔著一层薄冰在打量世间万物。
而其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其眉心处多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莲花印记。
紧接著,苏云韵的目光也是终於落在了萧云身上。
萧云勉强撑著碎石站起身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伤势颇重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难怪能破本尊凡世身的元阴,原来是那个道统的小淫贼。”
苏云韵的言语冰冷无比,甚至隱隱间还有无尽的杀机,不过却又像是被什么给克制住了。
由於萧云六感已通,所以更是能够感知到这份杀机。
萧云甚至敢肯定,若不是这份杀机被克制住了,就在刚刚他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苏云韵当下的这句话,更是让在场眾人全部愣住,满是不可理解。
什么情况?
云韵道友,怎会说出这等话?
而雪帝更是直接原地炸毛,下意识挡在萧云身前。
它也是更为警觉,瞬间已经察觉到了,眼前这人並不是自己印象中的主人夫人。
“你什么人?不许你这么说我主人!”
闻言,苏云韵的目光也是隨之落在雪帝身上,眉心那朵莲花印记微微一闪,隨即又恢復了淡漠。
“白泽幼崽,倒是有几分胆气,可惜实力太弱。”
小傢伙被这句话噎得一僵,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而苏云韵的目光也是已经重新落回萧云身上,淡淡道:
“本尊凡世身记忆尚存,你与她之间的因果,本尊会自行分辨。至於你那些小手段,不必再试探了。”
萧云以手按剑,指骨微微泛白,但目光依旧平静地与她对视,片刻后缓缓开口:
“凡世身?也就是说,师姐此前的身躯不过是你的一具凡尘化身?那你又是谁?”
那道身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垂眸,目光掠过自己的指尖,又落回萧云身上。
“你若能活著走出此地,自然会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抬手,轻轻按在眉心那朵莲花印记上。
而后,周身那层超然的气场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如同归鞘的利剑。
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属於苏云韵本身的灵光。
身子微微一晃,隨即恢復了平日里的姿態,目光落在萧云身上时,那层冰霜已然消融。
“师弟,我方才……说了什么吗?”
苏云韵的言语中满是茫然,目光扫过焦土上的两具圣兽尸体,又落在萧云满身血跡上,神色骤然一紧。
“师弟!你受伤了?”
苏云韵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萧云的胳膊。
那急促而真实的关切,与方才那道淡漠如神祇的身影判若两人。
不过,萧云却是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握住苏云韵的手,確认眼前这人真真切切是自己的师姐后,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被那畜生拍了一下。”
萧云笑了笑,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说被蚊子叮了一口。
可苏云韵看著他那身被鲜血浸透的月白长衫,眉头却紧紧拧了起来,当即从袖中取出伤药,动作熟练地替他处理伤口。
谢烟客站在几步外,看著这一幕,摺扇在指间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剑无心则默默地將灰铁剑收回鞘中,走上前去查看那两具圣兽尸身的情况。
雪帝蹲在萧云脚边,小脑袋歪了又歪,看著苏云韵那副关切的模样。
又想起方才那道淡漠如神祇的身影,满肚子疑问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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