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等那头小朱厌的呼吸终於从微弱转为平稳时,萧云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走吧,应该没问题了。”
话音落下,萧云率先跃下高地。
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无声落地,朝战场中央走去。
见此,眾人也是紧紧跟在萧云身后。
对於萧云,他们也都是完全无条件信任。
谢烟客边走边將七星剑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残破的山石与断裂的古木:
“萧兄,这朱厌真的不会突然醒过来给咱们一巴掌?”
对於谢烟客幼稚的问题,萧云一边走一边无奈道:
“它现在比刚出生的幼兽还要虚弱,就算醒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在另一边,吞天蟒则就比较惨了。
巨蟒的蛇躯横陈在地,从七寸处被撕裂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尾部,暗绿色的血液已经不再流淌。
但那股圣兽独有的威压仍未完全消散,即便是尸体,依旧让靠近的人隱隱感到一股压迫。
扫了一圈后,萧云突然看向身后的谢烟客以及剑无心:
“这吞天蟒一身都是宝,蛇皮可炼製护甲,蛇筋可做弓弦,蛇骨可磨成灵材,最值钱的是蛇胆,吞天蟒的蛇胆入药可炼圣品丹药,即便生服也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
“二位,这具蛇尸归你们处理,能收多少收多少。”
谢烟客眼睛一亮,当即挽起袖子:
“萧兄此话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
“好嘞!”
谢烟客当即也不废话,七星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沿著蛇腹划开,精准地將蛇皮与蛇肉分离。
剑无心沉默地上前,灰铁剑插入蛇骨缝隙,轻巧一撬,一根近丈长的蛇骨便完整地分离出来,被他收入囊中。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剥皮取胆,一个拆骨收筋,动作又快又利落。
没过多久,那具庞大的蛇尸便被拆解得七七八八,能用的部分全部被收入储物袋中。
雪帝从萧云肩头跳到蛇尸旁,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拨了拨一枚暗绿色的鳞片,隨即被那股腥气呛得打了个喷嚏,连忙退回来,用小爪子捂住鼻子:
“这味儿也太冲了……”
萧云没有理会它,转身朝那头昏迷的小朱厌走去。
朱厌蜷缩在血泊与碎石之间,浑身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看上去脏兮兮的,哪里还有半点方才与吞天蟒搏杀时的凶悍模样。
萧云在它面前蹲下,意根感知探入其体內,仔细探查了一番。
正如他所料,这小傢伙並非濒死,而是本源损耗过甚陷入的深度沉睡。
它的血脉之力在方才那一战中几乎消耗殆尽,但根基未损。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恢復巔峰只是时间问题。
“主人,你不会是想把这傢伙也收了吧?”
雪帝蹲在不远处,歪著脑袋看萧云,小脸上写满了警觉。
“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主人高兴就好。”
嘴上说著不敢,小东西的眼神却分明在说,又来一个爭宠的。
萧云没再理它,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的灵力。
邪皇诀运转,那缕灵力带著他的一丝神识印记,如游丝般探入朱厌的眉心。
不过萧云並没有强行烙印,而是將魂印种在了朱厌神魂的最外层。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只待朱厌甦醒后自行接纳。
如此一来,不会伤及朱厌的神魂根基,也能確保它醒来后,从本能上对萧云產生亲近。
这比直接奴役高明得多,也更契合邪皇诀的帝临万道之理。
做完这一切,萧云收回手指,站起身来。
抬手虚抓,一股柔和的灵力將朱厌小小的身躯托起,稳稳地带在身边。
然后转身,朝那尊朱厌石像的方向走去。
苏云韵跟上他的步伐,侧头看了一眼悬浮在萧云身侧的朱厌:
“你打算让它接受传承?”
对於苏云韵能看穿自己的想法萧云並不意外,反而大方承认道:
“嗯。它的血脉本来就不完整,既然它来此就是为了这份传承,那我便遂了它的心愿。等它醒来,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
“你倒是大方。”苏云韵嘴角微动,语气带著几分揶揄。
“圣境战力,换谁都要大方。”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那尊高大的朱厌石像前。
石像依旧巍然矗立,仰天怒吼的姿態在暮色中多了一分沉肃。
萧云將朱厌轻轻放在石台上,调整了一下它的姿势。
使其蜷臥於那处凹槽旁,然后后退两步,负手而立,淡淡道:
“小东西,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已然是一尊真正无敌的朱厌了。”
而那石台上的朱厌也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爪子,隨即又恢復了沉睡的平静。
雪帝蹲在萧云脚边,仰头看著那尊石像,又看看蜷在石台上的小朱厌,难得的没有开口吐槽,只是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向一边。
“走吧,该继续往里走了。”
萧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谷地深处。
苏云韵点头,迈步走在最前方引路。
谢烟客和剑无心已经將吞天蟒尸身处理完毕,神色间皆带著几分收穫的满足。
四人沿著山谷继续深入,穿过那片狼藉的战场后,前方的地势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与外围不同,越往深处走,石像反而越来越多。
有的立在路边,有的半埋在藤蔓之中,有的甚至倒伏在地,被青苔与泥土覆盖了大半。
每一尊石像形態各异,有的持剑,有的负手,有的盘膝而坐,每一尊都残留著程度不一的剑意或道韵。
萧云经过时偶尔驻足,意根感知扫过那些石像。
確实如苏云韵所说,这些外围石像的传承品阶大多不高,胜在底蕴深厚。
他挑了几尊剑意较为精纯的仔细感悟了一番,虽然没有质变,却也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又圆融了几分。
谢烟客则在一尊持剑石像前停了好一会儿,那石像的剑势偏灵动飘逸,与他七星剑的路数有几分相通之处,闭目感悟了片刻,睁开眼时眼底多了一抹光亮:
“这一趟没白来。”
剑无心则依旧沉默,但他的脚步比之前也更慢了一些。
虽然大多数石像未能与他產生共鸣,但偶尔遇到一尊剑意沉稳厚重的,他却会驻足良久,灰铁剑在鞘中轻轻低鸣。
越往里走,石像的品阶显然也在攀升。
但能与人產生共鸣的,始终是少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终於彻底豁然开朗。
一座石庙出现在山谷尽头,石庙不大,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跡。
四角飞檐已经残缺,瓦檐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庙门敞开,门內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庙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各立著一尊比人还高的石兽,形態古朴,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在石庙前的空地上,立著三尊石像。
与一路上那些散落的石像不同,这三尊石像异常完整,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一丝青苔与裂痕。
一尊持剑而立,一尊盘膝而坐,一尊负手仰天。
三尊石像呈三角形排列,正对著石庙的入口,仿佛在守护著什么。
苏云韵在庙前十步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三尊石像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到了。这里便是苏家祖地的核心,也是歷代先祖真正的埋骨之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