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石门被谢烟客一剑劈开,一股浓郁的醇香从门內扑面而来。
“嗯?”
“这味儿,是猴儿酒!”
作为老吃家,谢烟客也是瞬间被认了出来。
隨即,三人鱼贯而入。
石室不大,约莫十来丈见方。
四壁凿得粗糲,地面倒是平整。
靠墙堆著几只半人高的陶瓮,封口糊著厚厚的泥巴。
泥面上沁出暗褐色的酒渍,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角落里有几口木箱翻倒在地,散落著几件品相参差的兵器与灵材。
谢烟客走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几件下品道器,品相一般,还有几块矿石,年份也普通。”
又弯腰拎起一柄断剑,隨手比划了一下便丟回箱中:
“这些东西,杂而不精,应当是猿人族这些年劫掠攒下来的家底,如今这妖族確实落魄了。”
萧云扫了一眼那几件道器,確如谢烟客所说,下品居多。
只有一柄弯刀勉强算中品,寻常散修见了或许会心动,但对他们而言实在不够看。
倒是那几口陶瓮,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剑无心已经走到最近的一只陶瓮前,屈指敲了敲瓮壁。
瓮中传出沉闷的迴响,显然酒液还很足。
隨即拔出腰间的短刃,挑开泥封。
一股更加浓郁的酒香顿时升腾而起,带著一种温热的气息,如同浸了阳光的山泉。
“百年的猴儿酒。”剑无心低头看了一眼,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谢烟客凑过来,俯身嗅了嗅,顿时舒坦地眯起眼睛:
“好傢伙,这可不是普通的猴儿酒,里面加了灵果、灵草、还有几味我没闻出来的东西,怕是能直接当灵液用了。
这玩意儿若是拿到外面去卖,一坛至少值三件下品道器。”
隨即,这谢烟客也是转头看向萧云,笑道:
“萧兄,这酒可不能浪费了。”
闻言,萧云点头:“装吧,能装多少装多少。”
谢烟客也不客气,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空的灵玉酒罈,將陶瓮中的酒液小心翼翼引渡过去。
剑无心也默不作声地取出两个葫芦,灌满后又塞回腰间。
倒是萧云最为从容,抬手轻挥。
光华一闪,顿时大半的猴儿酒便就全部被收到了多宝岩中。
见此,也是看的谢烟客眼热无比。
“萧兄,你那储物秘宝空间也太大了吧?”
“那可都是百年的猴儿酒,你这一收就是好几瓮?”
“机缘巧合,运气好。”萧云隨口答道。
而这,便是多宝岩的好处了。
只要有灵力的东西都能收入其中,但凡有品阶的物件都自动分门別类。
他如今的宝物库存单论空间容量,怕是连一般的圣境强者都要眼红。
收完猴儿酒,萧云这才走向角落那口翻倒的木箱。
木箱侧翻在地,里面零零散散地堆著几卷兽皮、几块残破的玉简,还有几件断折的骨器。
大部分都只是寻常杂物的品相,没有灵气波动,大概也是猿人族劫掠后积攒的废料。
但其中一卷暗黄色的残破兽皮,却让萧云的目光顿了一下。
那捲兽皮被压在箱底,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反覆摩挲过许多次。
质地粗糲,带著一种年深日久的涩感。
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乍一看与寻常破布没什么分別。
但当萧云的意根感知落在上面时,却察觉到了一丝极细若有若无的道韵。
若非萧云如今修炼邪皇诀,否则恐怕还真就將其忽略过去了。
將这兽皮纸捡到手,展开后约莫两尺见方。
边缘撕裂得不规整,明显是更大画卷的一部分。
上面用暗褐色的线条勾勒著山势与河道,笔触古朴,线条粗獷,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地图的中心区域有一处用硃砂圈出的標记,已经模糊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类似宫殿的轮廓。
“这是什么东西?”
谢烟客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看不出什么来,像是某处地形的残图,但標註的风格我没见过,像是很古老的东西。”
剑无心也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道:
“不像是西南这边的地貌,山势走向不对。”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捲残图。
就在方才谢烟客开口的同一刻,识海深处也是响起了欲天女的声音。
“古帝洞府残图!”
欲天女一眼便就认了出来,同时更是兴奋不已。
闻言,萧云也是不禁心中一震,不过面上却依旧保持不动声色。
“这图虽然只有完整地图的四分之一不到,但其价值却远远不可估量。
古帝洞府,即便只是一处偏殿,里面的机缘也足以让圣境甚至王境强者爭破头。”
然而,萧云问道:
“只有四分之一,能找到洞府吗?”
“当然找不到,但可以留著啊!这世上又不会只有这一角残图,日后若有缘遇到其他碎片,拼在一起自然便就能找到这处古帝洞府了。”
“更何况,单就这残图本身而言,若是你日后修为足够高,说不定也能从中推演几分地脉走向与那位帝者的布阵思路。古帝的气魄,哪怕只学得一丝皮毛,也够你受用无穷了。”
闻言,萧云也是没有再多问。
而是將那捲残图小心折好,收入多宝岩最核心的区域。
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在石室中扫了一圈:“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么?”
谢烟客耸了耸肩:“没了,那些道器品相太差,我拿两件回去拆了当材料,剩下几件实在看不上眼。”
剑无心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便走吧,清场,別留痕跡。”
三人鱼贯走出石室,在石寨中央的空地上匯合。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屋,並指为剑。
一道金色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正落在那座石室的门框上。
火系灵力瞬间亮起,很快那石木混合的屋舍便腾起一片橘红色的火舌,迅速蔓延开来。
火势很快便裹住了整座石寨,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色。
谢烟客站在山脊上,看著下方那片彻底陷入火海的石寨,难得没有开口说笑。
剑无心抱剑而立,灰铁剑的剑身在火光中映出细碎的红光。
萧云负手立於最前方,衣袍被热浪吹得向后猎猎翻飞。
片刻后,收回目光。
“回吧。”
三道流光划破渐亮的天际,向赤阳军镇方向掠去。
清晨的阳光刚刚漫过城墙垛口,韩勇正站在城头上揉著通红的眼睛。
远远看到三道剑光破空而来,顿时精神一振。
“郡主!姑爷他们回来了!”
闻言,苏云韵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城头。
虽然依旧白衣胜雪,但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萧云落在城墙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確认没有什么重伤的痕跡,这才轻轻鬆了口气。
“怎么样?”
“幸不辱命。”
苏云韵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父亲在厅堂等你们。”
而此时,厅堂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长案。
热粥、蒸饼、几碟酱菜,比昨晚的烈酒野味清淡许多,却也正合一夜未眠后飢肠轆轆的胃口。
苏定方坐在主位,面前的粥碗已经见底,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三人进来,放下筷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端起手边那只粗瓷碗,碗中盛著新倒的热酒:
“好小子!做的好,乾乾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果然不愧天生帝王种,老夫没有看错人!”
闻言,萧云接过韩勇递来的酒碗,先敬了苏定方一下,仰头饮尽,而后才道:
“南王殿下过誉了,不过区区一群杂碎罢了,不值一提!”
而另一旁,谢烟客和剑无心也各自端碗饮尽。
而苏定方,在听到萧云这般话后,笑的也是更加大声了起来。
“说实话,你们这一仗打得確实漂亮,基本算是完全帮我西南解决了一个隱患。按我西南军中的规矩,你们三人都有军功。”
话音落下,便见这苏定方朝韩勇招了招手。
韩勇立刻捧著一卷薄薄的册子上前,摊开在案面上。
苏定方看了一眼册子,抬头道:
“按战绩折算,你们三人每人三万贡献点。这笔贡献点,可以在赤阳军镇的军需库中兑换灵石、灵材、丹药、阵法器具,或者功法残篇只要西南有的,都可以换。”
闻言,萧云谢烟客还有剑无心三人瞬间对看了一眼,皆是一脸意外。
毕竟,他们可都只是路过出手,並无受军令调遣啊!
不过,苏定方却是完全不管这些。
有功便有赏,在他这里,这就是规矩。
隨后,更是不等三人反应,这苏定方便就直接起身道:
“行了,军功的事你们找韩勇便好,老夫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其身影更是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韩勇,则是上前拱手道:
“姑爷,二位英雄,贡献点隨时可用,若要去军需库,末將现在便可带路。”
谢烟客和剑无心都是与萧云对视了一眼,那意思便是都听萧云的。
萧云目光扫过两人,隨即也是没有推辞,看向韩勇:
“韩將军,劳烦带路。祖地凶险,確实需要多备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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