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山间薄雾,洒落一地碎金。
灵溪剑宗山门外的青石官道上,两道身影並肩而行。
萧云换了一身竹青长衫,腰间悬著惊鸿剑,步履从容,气度閒適。
苏云韵则是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浅碧色纱衣,紫灵剑负於身后,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两人走得不快,偶尔低语几句。
偶尔驻足看看路边草叶上的露珠,倒真像是寻常下山游玩的年轻眷侣。
路上,一眾灵溪剑宗弟子看到如此一幕,也是尽皆露出了一副姨母笑般的表情。
虽然她们很多人此前也对萧云有想法,但到了现在也是都放弃,转而来磕萧云与大师姐了。
毕竟,在他们眼中,萧云与大师姐那是真的般配啊!
唯独只有火灵儿,见得此景却是不禁泪流满面:呜呜呜......师父......
她虽然也为这一幕高兴,但更多的还是羡慕嫉妒啊!
什么时候,她才能也与大师伯那样,能与师父一样携手而行啊.......
.........
而与此同时,萧云与苏云韵也是已经来到了山门外的小镇。
山门外的镇子不大,却因灵溪剑宗而颇为繁华。
街巷两侧酒楼茶肆林立,路边摊贩叫卖著灵果灵糕,空气中飘著草木与炊烟混杂的烟火气。
萧云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两串。
“师姐,尝尝。”
苏云韵看著递到面前的那串红艷艷的糖葫芦,有些无奈地接过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
“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葫芦?”
萧云咬了一颗,酸甜在舌尖化开,眯了眯眼道:
“这味道,我在京城的时候可没吃过。”
苏云韵看了他一眼,也是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糖衣薄脆,山楂酸甜,確实不错。
一边咀嚼著,眼角也是微微弯了弯。
两人沿著镇中的石板路慢慢走著,偶尔有路过的修士认出萧云,远远地躬身行礼,却不敢上前打扰。
萧云微微頷首回礼,脚步不停。
阳光渐高,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萧云面色如常,但意根感知已经悄然覆盖了方圆数百丈。
从出山门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了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人隱匿得极好,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若非邪皇诀重修之后意根感知又精进了几分,他恐怕也发现不了。
半步圣境!
凭藉著邪皇诀的强势扫描,萧云也是心中瞭然。
能有如此实力,並且在这时候来找他,萧云也是瞬间便就想到了萧潜!
毕竟,眼下他最大的仇家也便就只有萧潜了。
不过,萧衍並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脚步。
只是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继续与苏云韵並肩走在阳光斑驳的石板街上。
又走过一条巷口,萧云余光扫过街角一面铜镜。
镜面中模糊映出一道灰色人影,正站在一间茶棚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碗茶,目光却透过碗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仅这一眼,萧云便就认出了这人!
陈貂寺!
原来是他!
这人萧云是认识的,曾经小时候甚至还见过。
只不过,令萧云没有想到的是,萧潜竟会派此人前来,还真是看得起他!
此人不但有半步圣境的修为,隱匿潜行的功夫更是登峰造极。
若在平时,他或许真的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
但现在,竟然让他提前发现,那便也就两说了。
虽然他现在才仅仅劫变三重,但改修邪皇诀后,他的实力已然万万不能用修为来衡量了!
並且,萧云还发现,这陈貂寺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
而萧云,也是很快便猜出了其犹豫的原因。
无他,正是苏云韵!
萧潜要的是他的命不错,可若误伤了苏云韵,惹怒南王苏定方,那后果可是谁都承担不起。
所以陈貂寺在等,等萧云落单的那一刻。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不急了。
当即,也是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座石桥边停下脚步。
桥下溪水潺潺,两岸柳枝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有人泛舟,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师姐,你离我远些。”
萧云微微一笑,对著苏云韵道。
苏云韵微微一愣,但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便读懂了那双深邃眼眸里没有说出口的话。
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后退了十余步,在石桥另一端的柳树下站定。
白衣在柳枝间若隱若现,隔著十余丈距离,目光落在萧云背上,带著无言的信任。
萧云转过身来,面朝那片柳荫投下的阴影,负手而立。
竹青长衫在风中微微拂动,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石桥。
“萧潜的走狗,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此话一出,陈貂寺也是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灰色长袍洗得发白,乌木拂尘横握手中,面容清癯苍白,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阴翳。
在石桥另一端停下脚步,隔著一丈距离与萧云相对。
那双眼睛落在萧云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萧峰主好眼力。老朽自问隱匿功夫还算过得去,没想到竟被萧峰主一眼看破。”
“劫变三重便有这等感知,难怪太子殿下在您手里折了灵身。”
萧云看著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中带著几分审视。
“陈貂寺,陈总管。”
“我那叔叔还真是看得起我,连你这条老狗都派出来了。”
陈貂寺闻言,竟也不恼,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老狗不老狗无所谓,只要是条好狗就行了。陛下让老奴来取萧峰主一物,老奴不敢不来。”
“取什么?”
“取萧峰主项上人头。”
陈貂寺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討一杯茶。
话音未落,当即便就动了起来。
微微抬手,將那柄乌木拂尘轻轻一转。
霎时间,一缕银白色的丝线自拂尘尾端激射而出,细如髮丝,却快得惊人。
那丝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直取萧云咽喉。
银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被利刃割裂。
半步圣境的全力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和准。
萧云瞳孔微缩,意根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银线的轨跡。
不过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並指为剑,金色剑芒自指尖凝出。
邪皇诀运转,金色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鐺!”
指尖与银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
银线被震得偏转了方向,擦著萧云的耳畔掠过,斩断了几缕碎发,没入身后的青石桥栏之中。
桥栏上留下一道细如髮丝的切痕,深不见底。
见此,陈貂寺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以半步圣境的修为,对付一个劫变三重的小辈,本该一击毙命。
可萧云不但接住了,还接得如此从容。
“有点意思。”
陈貂寺低声说了一句,手腕再转,拂尘轻颤。
第二缕银线已经激射而出,三道银线,从三个方向同时锁死了萧云的退路。
银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带著细碎的嗤嗤声,如同毒蛇吐信。
萧云目光一凝,惊鸿剑应声出鞘。
金色剑光在晨光中亮起,雷光翻涌,电弧噼啪炸响。
下一刻,剑光与银线在石桥上轰然相撞。
水花四溅,柳枝纷飞,桥面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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