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韵一声清喝,震得山间云雾翻涌,鸟雀惊飞。
转瞬间其便已踏空而至,落在小院之中。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苏云韵负剑而立,周身剑意凛冽如霜,一双清眸死死锁定院中的萧云。
在其身后,王清漪亦步亦趋地跟著。
“萧云。”
“你可知罪?”
苏云韵冷冷一喝,冰冷的声音如同剑芒一般散开!
萧云负手立於青石之上,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圣女大师姐。
道宫初期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道宫中期的存在。
这股气势,確实远非沈雨柔之流可比。
但萧云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萧云见过圣女大师姐。不知大师姐此言何意?
萧云自问在藏剑峰上清修,从未做过有违门规之事。”
“还敢狡辩?”
苏云韵眸光一寒,周身剑意暴涨,院中落叶被无形气劲捲起,在空中碎成齏粉。
“我问你,今晨掌教师尊从藏剑峰下来,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是怎么回事?”
萧云眉头微挑,目光越过苏云韵,落在她身后的王清漪身上。
王清漪被他这一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萧云师弟,你……你就说实话吧。”
王清漪声音发颤,像是在替萧云担忧。
“掌教师尊那副模样,大家都看见了……你到底对师尊做了什么?”
这话看似是在劝萧云坦白,实则却是在坐实萧云的罪名。
萧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大师姐是为了此事而来。”
萧云收回目光,坦然看向苏云韵。
“今晨师父確实来过藏剑峰。但事情並非大师姐所想那般。”
“师父修炼《太上忘情录》出了岔子,气血逆行,走火入魔。
她来藏剑峰,是因为整个灵溪剑宗上下,只有弟子一个男子。
那走火入魔引发的症状,唯有男子血气能够暂时压制。”
“弟子当时只是以自身血气助师父压制反噬,绝无半分逾矩之举。
至於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皆是走火入魔的症状罢了。
师父清醒之后便自行离去,这一点,大师姐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问师父。”
萧云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迴避事实,又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乾乾净净。
苏云韵眉头微蹙,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太上忘情录》的修炼风险她是知道的。
这套剑典威力虽大,但修炼之时需斩情断欲,稍有不慎便会遭反噬。
若师尊当真走火入魔,需要男子血气来压制,倒也並非不可能。
而且萧云这番话,与王清漪所说的细节也能对得上。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苏云韵沉默片刻,盯著萧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所言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宗门处置。”
萧云坦然与她对视,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
苏云韵身上的杀意又敛了几分。
她虽然性子清冷刚烈,却並非不讲道理之人。
若萧云当真只是为了救师尊,那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萧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位圣女大师姐的情绪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苏云韵身上的敌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动摇。
就是现在!
萧云正准备趁热打铁,彻底化解这场干戈,却不想......
“大师姐!”
王清漪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迟疑与担忧。
“弟子……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云韵偏头看她:“说。”
王清漪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萧云师弟说他是用自身血气替师尊压制反噬……可是弟子分明记得,萧云师弟的武脉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废了。”
“一个武脉被废的人,哪来的血气去替师尊压制走火入魔?”
此言一出,苏云韵的目光瞬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见此,王清漪当即又添油加醋道:
“当然,弟子也不是怀疑萧云师弟说谎,只是觉得此事有些奇怪……
萧云师弟,你若真有什么苦衷,不妨直言。大师姐明察秋毫,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萧云深深地看了王清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一个绿茶!
好一个以退为进!
苏云韵的目光再次锁定萧云,声音冰冷。
“她说的没错。你武脉已废,哪来的血气替师尊压制反噬?”
“萧云,你方才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话音落下,苏云韵周身剑意再次暴涨,比方才更加凌厉。
她此生最恨被人欺骗!
若萧云当真在骗她,那就不仅是冒犯师尊的罪名了,更是对她的戏弄。
萧云嘆了口气。
今日这一战,看来是避不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准备再试试看。
隨即,抬起头,看著苏云韵,平静道:
“大师姐,我的武脉確实已经恢復。
此事师父也知道,至於如何恢復的,涉及弟子的私密,不便多言。”
“但弟子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师父走火入魔,弟子出手相助,仅此而已。”
“大师姐若是不信……”
顿了顿,萧云忽然往前踏出一步。
“那便请大师姐赐教。”
“等大师姐试过弟子的深浅,自然便知弟子是否有替师父压制反噬的实力。”
苏云韵眸光微动,一个武脉被废三年的废物,居然敢向她挑战?
这份胆魄,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你確定?”
苏云韵缓缓拔出背后长剑,剑锋映著天光,寒芒流转。
“我出手从不留情。你若接不住,便是死。”
萧云淡然一笑。
“大师姐,请。”
王清漪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成了。
圣女大师姐出手,萧云必死无疑。
到时候那圣人遗蜕,便就是自己的了。
王清漪当即悄悄后退几步,退出小院,免得被殃及池鱼。
一瞬间,院中便就只剩下萧云与苏云韵两人。
山风呼啸,剑气纵横。
苏云韵手持长剑,白衣猎猎,周身剑意如潮水般涌出。
道宫初期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座藏剑峰都在微微颤抖。
她修的是灵溪剑宗第二剑典沧澜剑诀,此剑诀以凌厉刚猛著称。
一剑出则沧澜起,剑意如惊涛骇浪,绵绵不绝。
“萧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云韵剑指萧云,声音清冷如霜。
“说实话,饶你不死。”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云韵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残影,长剑破空而至。
第一剑,直刺萧云咽喉。
剑势凌厉,快若惊鸿。
这一剑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足以碾压任何真我境的对手了。
在苏云韵看来,即便萧云武脉已经恢復,最多也就是真我境初期罢了。
这一剑,足以將其压制。
然而!
“鐺!”
一声金铁交鸣。
萧云不知何时已经侧身避过剑锋,右掌拍在剑脊之上,將长剑震得偏开数寸。
苏云韵瞳孔骤缩,这一掌的力量,绝不仅仅是普通真我境!
“真我境后期?”
苏云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隨即便恢復平静。
难怪敢向她挑战,原来確实有些本事。
但真我境与道宫境之间的鸿沟,又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沧海横流!”
苏云韵清喝一声,剑势陡变。
剑光如潮,层层叠叠,宛若惊涛骇浪般朝萧云涌来。
沧澜剑诀第二式,一剑化千,剑意如潮涌!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光,萧云却是丝毫不慌。
意根感知全力运转,千重剑影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虚实自现。
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
每一剑都擦著他的衣角掠过,但却又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出掌反击。
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剑势的薄弱之处,將苏云韵的剑招一一化解。
两人在院中辗转腾挪,剑光掌影交错,气劲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转眼间,已经交手三十余合。
苏云韵越打越心惊,这个在她印象中只是个废物的前朝太子,实力竟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仅仅修为达到了真我境后期大圆满,而且战斗意识,反应速度,身法步伐,都远非寻常真我境可比。
甚至隱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觉。
每当她出剑之时,其似乎都能提前预判她的剑势走向。
每一剑都像是被提前看穿了一般。
这是什么能力?
苏云韵心中的好奇渐渐压过了愤怒。
她纵横灵溪剑宗十余年,同辈之中从无敌手。
如今竟被一个真我境后期的师弟逼得无法占得上风?
而且,这个师弟三年前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武脉被废的废物!
这让她如何不惊?
“好身法。”
苏云韵收剑后退三步,打量著萧云,眼中多了一丝审视与好奇。
“你的武脉不但恢復了,而且比从前更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云淡然一笑:“个人机缘,不便相告。”
苏云韵冷哼一声,也不追问。
修道之人,各有造化,这一点她自然是明白的。
但此战尚未结束,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她深吸一口气,剑势再起。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
周身剑意凝如实质,道宫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剑中。
长剑轻鸣,剑尖之上隱约有沧澜虚影浮现。
沧澜剑诀第五式:惊涛拍岸!
而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萧云脑海中,欲天女那慵懒而戏謔的声音突然响起。
“嘖嘖嘖,小傢伙,本座方才仔细感应了一下你这个圣女大师姐……可不是一般人啊!”
萧云心中一动,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与苏云韵的剑锋擦身而过。
“前辈何意?”
“剑心通明体。”
欲天女的声音里满是惊嘆。
“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天生与剑道相合,修炼剑道功法事半功倍。
若是不陨落,日后至少也是一尊剑道圣者。这种体质,本座当年也只见过三个。”
“你这圣女大师姐的元阴,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若能得之,不但能让你的修为突破到道宫境,你的剑道资质也將得到极大提升。”
“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六欲之气……”
“小傢伙,你明白本座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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