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妖弥留下的妖血,具备可怕的侵染妖性。
一些动物若是沾染,会变得狂暴,继而妖化,成为“妖兽”,且十分残暴疯狂。
人也容易侵染,意志被妖性腐蚀,肉体妖化,被称之为“妖奴”。
故而,妖邪所留之物,需要专业之人来处理,便衍生出了炼妖师之职。
“这妖血……被人处理过了?!”
“这种缝隙中弥留的些许妖血,蕴含的妖性並不强烈,为炼妖师提炼妖性后的漏网之鱼……若是炼妖师处理,必定会將妖血残余带走。”
“迄今为止,只有李正堂父子进出,收取李正平的烂肉尸体……”
一位年轻的武英司成员,眉头皱起。
“赵督司,这滴妖血中残余的妖性……难不成是李正堂父子处理的?”
另一位武英司的女子官差,不由开口问道。
“李正堂没有走武道,未生武念,肉体平凡,其子李敖根据调查,才刚开始练武不过一个月,尚在调养身体,连武体境武夫都不算,显然不可能会是炼妖师……”
武英司督司赵朝阳思索起来,最后皱了下眉头,摆了摆手。
“也有可能是在李正堂父子进来之前,就被人偷偷处理了……”
“罢了,先不去理会,这妖性只有炼妖师方可处理……寻常武夫触碰只会遭受侵蚀,亏损气血,乃至墮落成妖奴,藏不住的。”
“阿英,你接下来七日,便去盯著李家公子好好看看。”
“若有异状,及时向我匯报,若是李家公子被妖性侵染,墮落妖化,沦为妖奴……”
赵朝阳眯了眯眼。
“格杀勿论。”
……
……
抬棺归家的路途,最是难熬,一路顛簸,车厢內却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正堂好似被抽乾了力气,闭目养神。
李敖心头则是压抑著得获【饵料】的激动,前世作为资深钓鱼佬,自是明白垂钓之中饵料的作用!
什么钓法、钓竿、钓鉤,都不如一份上好的饵料来的重要!
好的饵料,在垂钓中,乃是开掛般的存在!
妖物弥留的妖性,可以被海螺提取,成为垂钓【饵料】,如今饵料有了……
是不是可以尝试一次正式的垂钓?
这件事很重要,李敖不敢直接在马车中激发,还是等夜深人静,无人之时再尝试。
从二叔死亡之地,回到李府,路程很漫长,李敖也不知道中间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李正堂已经在指挥著下人卸棺,抬回李府之內。
李敖走下马车,便有穿著厚厚棉服的婢女走来,为他撑伞遮雪。
李敖环顾四周,李府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道些什么,但不少人神色中带著幸灾乐祸。
李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武者装束的散修,气血强盛,这些人的眼睛都好似在冒著绿光。
李家的支柱倒了。
靠僱佣关係维繫的护卫武师,这个新贵家族,还能在黑云县撑多久?
“敖儿,外面冷,入府去吧,去陪陪小喜儿。”
李正堂见李敖下了马车就在看周围人群发呆,以为他是心中发憷,便开口说道。
小喜儿……是二叔的女儿,独生女。
二叔从黑鹿原外武道大宗归来,便是带著女儿李小喜。
李敖曾听过一些坊间传闻,二叔之所以从武道大宗回来,就是因为跟不该相处的人一起生下了李小喜。
“好。”
李敖应声,朝著府內而去。
府邸上下都掛起了白綾,甚至还有丧队乐师,已然在奏响哀乐。
李正堂作为李正平的亲哥哥,对其丧事,自是不会遮著捂著,会尽全力处理好其身后事。
李敖没有管这些,接过婢女手中的油纸伞,朝著后院而去。
雪落在伞面,发出闷响,哀乐之音渐远消散。
来到二叔的院子。
院门口的门槛上,一个穿著厚棉服,小小只的身影,孤零零的坐著,手肘抵著膝盖,双掌托举充满婴儿肥的下巴。
似是听到脚掌踩踏积雪的“嘎吱”声音,小小只急忙蹦起来,迈著小步子奔跑过来。
期间被绊倒,直接摔在雪地里,沾染一身雪泥。
李敖赶忙加快步伐,將小丫头从雪地中搀扶起来。
“別急,慢慢走。”李敖蹲下身,拍打著小丫头身上的雪泥。
小丫头红著眼睛,眼珠子中蓄满了泪水:“敖哥哥,我爹爹……是不是死了?”
“应婆婆说爹爹死了……小喜成孤儿了。”
小丫头声音都带著颤音,询问似的看著李敖。
李敖心头不由嘆息,看著小喜,就像是在看自己前世的女儿般……
想到妻女见他沉入海底,陨落死亡,无了音讯,大抵女儿也是如小喜儿这般绝望与伤心模样。
李小喜见李敖沉默,虽然年纪尚小,却是一下子便明白了。
鬆开了拉扯李敖的小手,捂著小脸蹲在地上,眼泪扑簌著划过面颊,顺著手指缝掉在雪地里。
“小喜,你还有哥,还有大伯伯……怎么会是孤儿呢?我们是一家人,有哥在,哥会保护你。”
李敖轻轻揽住小丫头的脑袋。
或许是李敖言语中带著一种真挚,李小喜心绪倒是安定了许多,可还是抱著李敖的衣襟,小声啜泣著。
李敖在小喜的院子一直陪著她。
等哭累了的小丫头,沉沉睡去,才是嘆了口气,吩咐丫鬟照顾好她,转身离开。
……
……
李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脱去白狐大氅,將门上栓落锁。
他的屋子极其宽敞,各种精美的雕花木刻家具,尽显新贵家族的奢侈之风。
雕花木窗之外,风雪呜咽,雪花翻滚飘零。
落在黑瓦、窗台,发出静謐的响声。
屋子里早有丫鬟烧好碳炉,使得温度適宜,驱散刺骨严寒。
李敖快速来到房间侧方一张黄花梨木书桌前,端坐雕花椅子,將丫鬟提前倒好的温热茶水,一口饮尽。
继而,李敖眸光逐渐坚定,带著一抹忐忑与激动。
脑海中,神秘海螺震动,吹起徐徐靡音。
眼前散发莹莹光泽的面板顿时浮现。
……
【岛主:李敖】
【海灵:0】
【赋灵:无】
【饵料:二阶(+1)】
【垂钓:1次】
……
一呼一吸,心平气合。
李敖让心神尝试触及【垂钓】一栏。
霎时,耳畔再度响彻起了海螺吹动的声音,宛如悠远的號角。
脑子浑浑噩噩了片刻,待得清醒,李敖便闻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腥咸海风味道。
在黑鹿原,几辈子都闻不到的海味。
黑鹿原虽然位於山东道,却偏於內陆之地,加上尽头处的黑鹿山脉横隔,故而黑鹿原虽然自古流传著山东道沿海之上仙人蓬莱岛的传说,但是……
生活在黑鹿原的百姓,终其一生都难以走出去,得见汪洋。
哗啦啦——
海水在风流拂弄下,推上沙滩,发出拍浪的响声。
李敖目光所及,自己果然又处於小岛之上。
四周环绕著的海水,被风吹皱如凶兽张扬堆叠的鳞甲般,在海水的边际,则是有浓郁的灰雾翻腾,看不清虚实。
“又来到这座岛屿了……”
海风拂弄,吹动身上衣裳猎猎,李敖掐了下自己的肉,真实的痛感袭来。
可以確定,出现在这岛屿,应该是实质性的肉体穿梭,而不是如做梦般的虚幻降临。
“所以,这个岛屿,这片海域……是真实存在吗?与黑鹿原……是一个世界吗?”
李敖心头就如那边际的灰雾般,笼罩满了疑惑。
不过,李敖不去纠结这些,因为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找寻答案,只是为了活下去,就要竭尽全力。
心念一动,若是肉体穿梭的话,倒是可以將这种穿梭当成保命的手段。
遇到不可敌的危险,就可以通过神秘海螺穿梭於此,等待安全了再回去。
“既然我身为岛主……那这座岛,便称之为『神秘岛』吧。”
李敖倒也看的开,甚至有閒心给这座岛取名。
这座岛屿对李敖而言,充满神秘,却也恰如其名。
绕著小岛巡视一圈,小岛不大,岛上除了砂砾就还是砂砾,別无他物。
李敖寻了个位置,开始这一次降临神秘岛的主要目的。
他抓握起海岛上仅有的那根钓竿,心念触及【饵料】一栏。
下一瞬,却见钓竿之上的钓鉤上,散发出了蒙蒙的光泽,像是一团发光的蒲公英。
隱约间,仿佛能听到妖物忿怒嘶吼的声音!
那妖物嘶吼的声音,很是恐怖,但李敖听之內心毫无波动,没有任何在二叔院子中,被妖气衝击的惊悚压抑之感。
或许……是因为身处小岛,岛主尊贵身份带来的底气,位格高於一切妖物?
“这玩意真能钓到鱼?”
李敖盯著那小小一团“饵料”,不禁嘀咕了一句。
钓鱼的饵料可是很讲究,李敖作为资深钓鱼佬,自然清楚这点。
不过,好不容易得到了饵料,他又能要求什么?
这饵料……可是二叔祭天才得到的啊。
本还指望二叔教他武道,如今二叔去世,他若要求武道,得寻求外人。
外人教导,哪里会有亲人嫡传来的用心。
心中伤感的轻嘆一口气,如今的他,只能寄希望於他的“掛”了。
“给我开!”
李敖腰杆一拧,猛地甩出掛著饵料的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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