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看著他严厉的拒绝,轻轻开口:
“东西送去了,你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王居正苦笑一声:
“我知道,我这县令肯定是当到头了。”
“只是可怜婉儿。”
说著他看向沈准:
“沈队长,我把婉儿许配给你如何?”
突然的一句话,搞得沈准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也能理解,通敌这事,查起来,王居正肯定也难辞其咎,哪怕他情有可原。
以后,多半是没有机会再照顾女儿了。
临走前,把女儿託付给自己,也实属无奈。
见沈准没答应,王居正有些急了:
“沈队长,婉儿自幼被我教导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的病,这些天已经好了很多了……”
沈准看著开始推销自己女儿的王居正,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王大人,您误会了。”
“小姐很优秀,只是婚姻大事这种东西,草率不得。”
沈准正说著,一个柔弱的女声突然响起:
“沈队长,我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二人寻声望去。
“婉儿,你怎么出来了?”
王居正起身,朝著王婉清走去。
沈准也转过身,看著她。
王婉清衝著王居正笑了笑:
“爹,我已经没事了。”
她慢慢地走到沈准面前,跪了下去。
“沈队长,您能不能帮帮我爹。”
“只要您愿意帮我爹,婉儿这条命就是您的。”
王居正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伸手上去拉人,可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沈准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带著一丝苦涩。
眼前这一出父女情深,他从未体会过。
他孑然一身来到这里,唯一的亲人就是三个嫂嫂。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帮助王居正的利弊。
身为朝廷官员,王居正的所作所为,显然是不合格的。
但身为此方百姓的父母官,王居正可谓是一心为民。
就凭他为百姓自掏腰包这一点,就值得人佩服。
王居正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善松原县的情况。
只是无奈松原县太偏,又一直被韃子覬覦,大家才活得这么艰难。
沈准心里,王居正是个好官。
再从沈准自己的角度出发,百年紫芝都送给他女儿治病了。
这成本也花出去,自己也算是一只脚踏上船了。
好不容易和王居正打好关係了,这要是王居正没了,再换个人来,自己之前的付出,算什么。
思来想去,王居正得帮。
“大人。”
他看向王居正:
“东西,我可以帮你送到木兰营。”
王居正一愣:
“你愿意帮我?”
沈准点点头:
“但是你得听我的。”
王居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在萧崇倒台之前,您这边不能再有任何动作。
他那边的人再来找您,您照常拖著,实在拖不过去了就让人来朔风寨找我。
不能让萧崇察觉您已经起了別的心思。”
要是沈准没有猜错,县衙早就被萧崇的眼线盯上了。
这要是让王居正自己去木兰营,估计半路就被人劫持了。
王居正看著沈准,眼眶微微泛红。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了杯酒,衝著沈准一饮而尽。
用这边的话说,都在酒里了。
沈准伸手將一旁的王婉清扶起来:
“你也坐下吃饭吧。”
王婉清点头,看著陈息的目光满是感激。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时辰。
桌上两个青菜一盘肉菜,两人就著那壶並不怎么好的酒慢慢喝著,聊了不少边边角角的事。
王居正说到女儿时语气明显柔和了下来:
“她娘生她早產,她身体本就不好。”
“跟著我来到这边后,就更严重了。”
“我总想著等手头宽裕了给她找更好的大夫,可越等越穷……”
王居正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王婉清没插话,默默给他添了杯酒。
天色彻底黑透之后沈准才起身告辞,王居正送他到了门口,手里一直攥著那个扁扁的木匣子。
犹豫再三,还是递过去:
“东西你带走,放在我这儿万一被翻出来就完了。”
沈准接过,放入怀中:
“大人放心,等我消息。”
翻身上马,向著城外走去。
回到朔风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还亮著一盏灯。
沈准推门进去时楚阁阁正趴在桌上打盹,灶台上温著一碗热汤。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揉著眼睛含糊道:
“你回来了,汤在灶上。”
沈准抬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还是热乎的。
应该是人没回来之前,就一直热著。
他看向楚阁阁轻声道:
“三嫂,去屋里睡吧,別在这趴著。”
楚阁阁打著哈欠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今天是不是又遇上什么事了?”
她目光落在他怀里微微鼓起的夹层上:
“有东西要收好?”
沈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
楚阁阁没再追问,叮嘱了一句:
“东西收好就早点睡,別熬太晚。”
说完转身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离开。
沈准对著那道背影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似的。
沈准仰头把碗里的汤和乾净,顺手又方回的灶台边。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张开龙,把王居正那边的全部情况说了。
张开龙听后,眉头一皱:
“老大,王居正这事要是真捅出去了,他自己的官位保不住。”
沈准嘆了口气:
“他自己清楚,但他还是要把东西交出来。”
张开龙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忽然问道:
“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木兰营?”
“明天。”
明天两字一出口,张开龙明显愣住了。
心想著会不会太快了。
但这是沈准的决定,他不会多问。
眼下是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
这次去木兰营,可能当天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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