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盘逆转,来到中途,缓缓停下。
这是新的锚点。
【百世转轮】
【第四世:寿二十四年】
【铭曰:灼灼其华,影落如剑。碧海滔滔,生落如命。】
【可选取天赋:碧海潮生】
“灼灼其华,影落如剑……”
孟元上一世,自桃花林中走出,又命丧於桃花林中,当真跟桃花结缘不浅了。
同时,第四世也是除了第一世外,活的最短的一次,但仍有天赋。
心念一触,便知这碧海潮生的天赋乃是说,碧海无边,仍有潮起潮落,好比桃花生落,月相盈亏,以此来做预警。
这天赋能预知一定的危及性命的杀招。
“这是说上一世,我纠集渔民,好比潮生,破灭四家,海潮已至极矣,亦是潮落之始。因为小姨子就是来退潮的。”
还未睁眼,孟元便闻到海咸腥气。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靠女人了!”孟元听到了自己掷地有声的豪言。
这一次的起点,是在登临鹿岛前,这是新的锚点。
“姐姐!”老鱉坑再见故人。
上一世挨了顿打,孟元已经老实了。
这修仙界跟老家不一样,当真是实力为尊。
而且孟元发现,仙人杀凡人比杀狗还容易,只要轻轻牵引,就算你內功深厚,也能立时压制。
在老家不管怎么闹腾都没事,但是这里不一样,因为会天上来敌。
这个地方,没有凡人造反的土壤。伟力归於一人,人多不一定力量大。
第二世时,孟元武不成,文不就,照样跟吕应龙谈笑风生,还能安稳做个一人之下的国相。
但这里不一样。凡人与修士之间,有著深深的鸿沟。
孟元上一世在鹿岛混的不错,甚至跟十三家谈笑风声,但根本凑不到修士跟前,只能跟凡人打搅。
其实孟元也早有这个觉悟,是故上一世掀桌子,就是想早日入行。
但没想到杜星宜竟然回归,更没想到杜月宜也是果决,竟果断的借其妹之手將自己扼杀。
“打不过,就加入!”孟元丝毫不怨这对姐妹,且已有了计划。
“我是清白的!我没有被仙子强抱!你们不要以讹传讹!他妈的,仙子就是看上我能转轮!怎么?你们不服气?”
“你没父母兄弟,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谁要是欺负你,更要跟我说!你吃吧,我不饿。我真不饿。好吧,一人一半。”
“我们是家人!”
一月过去,孟元混成了老鱉坑的头儿。
“你身子弱,就更得多动动。这样,咱们在老鱉坑边上种些桃树吧,以后每年春天都能看到桃花,咱们也能吃点桃子。”孟元找上一个少年。
这少年十六岁,名叫李十九,长得极瘦弱,人也內向的很,一巴掌拍不出一个屁。
上一世时,在孟元登岛一年后,李十九被一个老修士看中,说要收为徒弟。
这是李十九的机缘,孟元不会阻拦,只会助其成事。
当然,孟元上一世还打听了不少修行者的事。
但毕竟没接触过修士,谈笑来往的都是本地凡人,和外岛来的海商。
人家至多说些某金丹大修被人追杀,仓皇肚飢之下吃了某家吃食,功力尽復;某某女子进山采蘑菇,怀了某大能的种;某某仙子溪中洗澡,被某男子偷了衣裳云云。
这种事只能听个乐子,孟元在老家一天能编百八十个来逗杨大用!
“求姐姐给指个差事,要是能有一艘船下海,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让我听到你们议论杜二娘,我就扎聋我的耳朵!”
“三成即可。若无姐姐,我等早已是流离无家之人了。饮水要思源……”
“去別家都是应酬,只有来姐姐这里才是回到了家呀。”
“这是我出海时偶得……”
登岛一年,孟元靠著上一世记下的水文记录,颱风记录,收穫记录,每次出海都有极大收穫。
各色鏘假鱼抓了不少,有一次还遇到个蚌珠窝。孟元並不私藏,都给了好姐姐。
是故就愈发的顺风顺水,比上一世混的还要好,跟杜月宜的关係也更好了。
到了这会儿,只要孟元想,隨时可以登月。
这年春,新种的桃树零零散散的开了花。
“老鱉坑水深千尺,不及你我兄弟情。”那老修士又来接李十九,孟元握著李十九的手,依依不捨。
这一次作诗没有停顿,只是意境不怎么高,甚至有些低。
“老鱉坑的水真有那么深?我记得至多到腰吧?”孟元又去找杜月宜,杜月宜谈起了孟元的离別诗,还在她腰肢上比划了下。
“这是夸张的手法……”孟元嘆了口气,“我那弟弟被老仙师接走,你的妹妹也曾被仙师接引而去,咱们姐弟孤苦伶仃,同病相怜吶。”
杜月宜被这句话引动心绪,道:“你不一样,你还未娶妻,日子还长。我是个寡妇,日子一眼能看到头……”
“守节?其实贞洁不贞洁的,我也没那么看重,寡妇的苦,你不懂……”
“你……你竟真的懂?是啊,外人都看我光鲜靚丽,颐气指使,以为我事事顺心,其实夜半醒来,內里的苦谁又能知?你说的不错,我本是个弱女子,只想无忧无虑一生,不过大哥早逝,小妹远走,偌大家门,只能我咬著牙撑著这个家罢了……”
杜月宜这些年顺风顺水,极少遇到难处,自认有手段,懂人情。
她以前只觉得这年轻人懂事,其实只把他当成个懂事的小朋友,只是好奇他被仙子临幸的本钱罢了。
可如今不自觉的谈起心事,竟生出几分莫逆知己之感。
乃至於,连这年轻人的钻营劲儿也成了勤奋能干。
杜月宜就笑著给他倒酒,一直倒。
“成家?我还没想过。”
“李家的姑娘?唉,我其实不愿意跟她来往,只是因著生意,推拒不得罢了。她如何能跟姐姐比?呵呵,说实话,在我心里,姐姐好比春日桃花,她好比晒了几日还未乾的海草……我不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只是想著跟姐姐不是外人,才有什么说什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姐姐不必再提。啊?我真不是怀念辛离仙子……犹记得初至鹿岛,遥遥一见……姐姐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在老鱉坑种下桃树么?”
“姐姐莫不是醉了?怎么筷子也拿不稳了……姐姐的鞋子真好看,。”
“姐姐你醉了,我送你……这是你的闺房?果然清雅別致。啊?是你妹妹以前的闺房?就在这里?別!別!別!!!”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怕唐突了姐姐……咱们换个地方吧,求你了。”
“来,靠著枕头。我来帮你解。”
“让我做什么?嗯?我听不到。”
杜月宜得了欢喜,她发觉仙子到底是仙子,在识人用人上还是很有眼光的。
而且这个年轻人还有许多好处,乃是不粘人,不要东西,不提要求,不要名分,全然无半点功利之心,十分老实。
孟元登临鹿岛第二年,老鱉坑的桃花挤出了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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