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再入  百世修长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桃林无风。
    孟元身穿道袍,腰间挎剑,除了脸黑些,倒也有几分正门道士的风范。
    另有三人,乃是裴花生、白行霜、陈玉隱,正对著一坟包发呆。
    裴流光当真是让孟元来念丧经的,因为陈玉城刚死。
    “念啊,別停。”那裴流光骑了一头白鹿,手中拿著个野果,自己啃一口,餵白鹿一口,驱使著白鹿绕诸人打转,还催孟元念丧经。
    裴流光確实没藏拙,她就是吊儿郎当。
    “人家念得口乾舌燥的,你好歹给个赏钱。”念完丧经,超度了陈玉城后,陈玉隱却连一声谢都没有,还是裴流光为孟元说了句公道话。
    陈玉隱依旧不吭声,裴花生问起孟元的来歷。
    孟元是实诚君子,也不隱瞒,自言云州淮安府人氏,出身佃农之家,两年前外出游歷。
    其间过一桥,有老者落草鞋於河中,孟元捡鞋奉还,如是三次,老者见孟元有尊老爱老之心,便传授紫霞功,又教导医理、兵法、房中术。
    “房中术?”裴流光目瞪口呆。
    “兵法?”自孟元入谷,陈玉隱也算是出了声。
    “紫霞功是古西云国的传承,运功时面上泛紫,极易辨识。”裴花生往西边指了指,“千年来极少在江湖上出现,不曾想今日竟然得见。”
    “老前辈见多识广!”孟元一拱手,“还未请教诸位高姓。”
    裴花生却不多说,又问起了孟元来此的路径。
    “小道乃是从清风观出发,追逐一彩鹿,误入此间。”孟元十分稳妥,“此间与世隔绝,桃林广袤,诸位在此避世?可曾偶遇过仙人?”
    “流光。”裴花生看向裴流光。
    “驾!”裴流光坐在白鹿背上,驱赶白鹿来到孟元身前。
    其实两人就隔著三五步远,但裴流光就是花样多。
    只见裴流光从绣囊里摸出一个小小丹瓶,倒出一枚丹药,就要让孟元吃。
    孟元自然不吃。
    “那就要称量称量你的紫霞功啦!”裴流光笑道。
    果然,斗了半个多时辰,陈玉隱和白行霜加入战团,孟元毫无疑问的被压制。
    “三位道友各有绝学,阴阳相济,小道嘆服!”孟元停手。
    苦笑著吞下了丹,孟元便留在了此地。
    转眼过了三七,陈玉隱要走,诸人去送。
    “赤炎果怕是也该熟了,玉城留有两个孩子,来日挑个好的,传內功,服异果,再来就是。”裴花生叮嘱陈玉隱。
    陈玉隱一声不吭。
    孟元在旁看著,心说她要去借腹生子,怕是再难来了。
    “这小道士是误闯此间的第十二个人。但自地动之后,仙陵开启,他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人。其间,我三姓之人前赴后继,死伤无算,一直不能探得究竟。”
    屏退了孟元,裴花生说起了正事,“咱们逼他服了药,还禁錮在此,算不上以礼相待。仙人之言,代代相传,既然仙陵开启,不妨引他入內一观。”
    按著仙人留下的话,擅闯此间的外人乃是大福缘者,要以礼相待的。
    如今虽说仙人约莫是死了,可到底没敢忘仙人的话。
    裴花生就想趁著陈玉隱走前,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陈玉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当即就让裴花生做主。
    大事定下,裴流光送这位好姐姐来到桃谷出口。
    “他天赋確实不差,又有际遇,性子也好,但你还是要小心他。”陈玉隱拉住裴流光,开始叮嘱。
    裴流光骑著白鹿,背著一筐野果,一边餵白鹿,一边道:“我瞧他不是坏人,又服了药,小心他啥呀?”
    “流光,你还是太年轻了。我看你每每与他论道,都要被他逗出笑来,你更要小心才是。”陈玉隱摇摇头,她十分篤定,“能让你哭的人要小心,能让你笑的更要小心。”
    陈裴白三家十分融洽,因著陈玉隱刚死了亲哥,大傢伙时时规劝开导。
    孟元是慈悲道人,又是杏林医家,最是纯善,自然也隨大流规劝了几句。
    陈玉隱家教极好,对孟元客气中带著冷淡,不过她想起孟元参习过兵法,就跟孟元聊了些,然后发觉此人是个样子货。
    比方用兵,他说每次战前,要大赏全军,给足犒赏,自然兵卒尽力,战无不胜。自己问他若是战前发放开拔银成了惯例,万一遇到没钱之时岂不要人心涣散,不攻自败。他说没钱你打什么仗,回家奶孩子算了。
    比方守阵,他说要在山顶扎营,成俯衝之势。自己问他若是敌军围困,截断水源怎么办。他说以高冲低,杀退敌兵,自然就有水了。
    又比如水战,他说要多造大船,形胜则战胜。自己问他若是北方人不习水战怎么办,他说將船用铁锁连环,便如履平地,能跑战马。自己又问若是对方火攻怎么办,他说水上怎能用火攻。
    若问他天下大势,他洋洋洒洒能扯半日,可最后总结下来不过四个字:顺势而为。
    若问他如何强盛国家,他道理更多,最后竟是六个字:亲贤人,远小人。
    反正此人极会说軲轆话,也不知跟谁学的,猛地一听很有道理,细想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且每每都能扯到阴阳之道上,最后还要扯些房中秘术,一双贼眼乱看,分明是浪荡子模样。
    这摆明了是想睡自己,陈玉隱才不会让这种人得逞!
    是故陈玉隱就觉得,此人入谷月余,养白了脸蛋后,除了模样不差外,全然是个只会胡乱吹嘘的无能小道士。
    “我本想他骨骼清奇非俗流,不想却是腹內草莽人轻浮。”陈玉隱就很篤定,“此人是个银样鑞枪头,哄哄小姑娘还行,却哄不到我。”
    “那你哥呢?能哄到小姑娘吗?”裴流光诚心发问。
    “……”陈玉隱握了握拳头,瞪了眼裴流光,又见孟元笑嘻嘻的走近,也不知有什么高兴事,於是便瞪了眼孟元。
    “瞪我干啥?这一世我可没按你的头……”孟元心中嘀咕,他入谷近一个月,一向老老实实,只每日与白行霜谈论阴阳之道,与裴流光探討伐桃秘术,並无半分逃离的心思。
    当然,孟元还一直在陈玉隱跟前藏拙,生怕被她拉了壮丁。
    陈玉隱不再多言,离了桃谷,飘然而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