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小蒙就去县里找专业的人询问了这些事。
设计车间布局的时候,王小蒙藏著自己的小心思,特意跟施工师傅嘱咐,到时候在车间角落单独隔出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单间。
施工师傅说没问题,给钱就行唄,谁关心你要做什么,双方约定好五月份进场。
王小蒙回去的路上都是美滋滋的,到时候屋里简简单单摆上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看著就是个普通值班室。
回去跟王老七解释的时候,她理由找得堂堂正正,一点破绽没有,让人挑不出毛病。
“爹,这些新机器可贵了,精密得很,刚投產我不放心,得天天盯著,到时候我隔三差五就在这值班室睡,夜里盯著机器温度和运转情况,有点小毛病当场就能处理,省得夜里没人看管,机器出问题耽误第二天生產。”
王老七压根没多想,只当女儿懂事能干、有责任心,满心欣慰,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没人比王小蒙更清楚,这间小屋子压根不是单纯值班用的,是她悄悄给自己和林辰留的私密小窝。
王老七家本来就有后门,平时常年插著销子,只有拉货进出的时候才打开,门外就是大片的田间土路,平时压根没人走动。
这间值班室刚好紧挨著后门,离前院正房隔著一整个生產车间和一堆柴火垛,距离很远,前院说话走路的动静,传不到这边来。
大不了捂著点嘴唄,也比几个月碰不了一次强,而且夜里车间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刚好能盖住动静,隔音又隱蔽,简直是完美的私会之处。
王小蒙兴冲冲的找到林辰,说了自己的想法,林辰还夸她脑袋转的是快啊,於是两人悄悄约好了,以后只要她夜里值班,就提前电话联繫,等夜里全村都休息了,林辰绕路悄悄过来,完事后再原路悄悄返回。
……
五月份,天气彻底热了起来,王老七家改造工程也正式动工。
老旧的柴棚、杂物间被一一推倒,地面重新浇筑水泥,原本乱糟糟的后院,几天时间就变得有些模样了,不过这只是开始。
从瀋阳定製的半自动生產线机器拉进村那天,王老七特意买了一掛小红鞭炮,在院门口噼里啪啦放了一通,图个生意红火的好彩头。
机器安装调试的那几天,王小蒙天天借著盯设备的由头,顺理成章留在值班室过夜。
王老七一点没察觉异常,只当闺女为了家里生意拼命操劳,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准时给她送热乎饭菜、乾净被褥,反覆叮嘱她別熬夜太累,注意身体。
外人看著是兢兢业业守著厂子的勤快姑娘,只有夜里的值班室,藏著不为人知的温柔。
每到夜深人静,全村沉寂下来的时候,林辰都会悄悄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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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电机轻轻嗡鸣,声音平缓又安稳,盖住了屋里的细碎动静。
值班室里关著窗,狭小的空间里满满都是温馨。
外面是黑漆漆的田野,晚风轻轻吹过,连远处的狗叫声都格外遥远,安静得不像话。
王小蒙靠在床边,看著坐在身旁的林辰,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小声开口:
“这下可算踏实了,不用再熬著见不著面,我都想死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林辰看著她小心翼翼布置好的一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带著宠溺:
“你这小脑瓜,倒是挺能琢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王小蒙抿著嘴笑,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可不,我可不想再熬到七月了,能天天晚上见著你,比啥都强。”
“天天见我?你行吗?”
“我……我努努力唄……”
……
后半夜的春风撞在彩钢瓦棚顶上,闷出一片持续的嗡鸣。
王小蒙很努力,大半夜的也要把这些机器调试明白,林辰在旁边帮她。
粉碎机先醒了,转轴由慢到快地旋起来,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像老牛在远处闷头喘息。
紧接著,上料的金属刮板开始动作,“哐当、哐当”,一下一下刮擦著槽壁,把泡涨的黄豆送进机腔。
机腔里的水磨砂轮咬合,变成一种持续的,带著湿气的“咕嚕嚕”的声响,豆子被碾碎的黏稠声混在水流里,像谁在搅一锅浓得化不开的浆糊。
传送带被电机拽著向前滚动,皮带与转轮摩擦出响声,每隔几秒就“嘎吱”震颤一下,震得脚下的水泥地微微发麻。
过滤筛网开始高频抖动,“噠噠噠噠”急如骤雨,豆渣被甩在金属挡板上,“噗噗”作响。
高压泵突然启动,气流在管道里衝撞,发出尖锐的哨音,紧接著是豆浆顺著不锈钢管道奔流的“哗哗”声,液体撞击管壁,发出空洞的迴响。
最后,汽包排气阀定时开启,白汽喷涌而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机械噪音,又在几秒后迅速衰减,重新让位给那台永不疲倦的粉碎机沉闷的“隆隆”声。
王小蒙露出笑容,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辰哥,机器试过了,没问题,我准备七月份开业,你觉得怎么样。”
林辰点点头,看著这个努力的女孩,很是欣慰,不会的都能学,还认学认干。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来到了7月份,不知不觉间,林辰已经回来了快一年了。
早上八点半,太阳刚探过树梢,地面就开始发烫,人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后背立马捂出一层汗。
王老七家今天非常热闹,没人顾得上嫌热。
崭新的豆製品厂房已经全部完工,机器已经全都调试完毕,女工们经过培训之后也都没问题了。
大门两侧拴著红绸子,风一吹哗哗摆动,刚装好的厂牌亮得晃眼。
小蒙豆製品厂六个大字,看著格外体面。
院里院外挤满了人,本村的老少爷们、婶子媳妇,能来的基本都来了,大家三五成群站著嘮嗑,看热闹,都是过来给王小蒙捧场道贺的。
王老七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手里始终拿著一包烟,来人就递,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不少。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像今天这么兴奋过,心里对闺女感到骄傲。
“来了老哥!”
“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他来回招呼宾客,忙得脚不沾地,嘴上不停客套著,心里美滋滋的。
小蒙娘带著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婶子,围著两口大铁锅忙活著中午吃的饭,浓郁的香味飘出老远。
这时候,王长贵背著手,慢悠悠的溜达进了院子。
他看了看小蒙豆製品厂几个字,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带著笑意,这都是他的成绩啊。
一眼看见王老七,立马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嗓门洪亮又喜庆。
“七哥,恭喜啊!”
“你家小蒙太出息了,原先就是家里小作坊,硬生生干成了豆製品厂了!这在咱象牙山,可是头一份!往后这厂子,就是咱们村的脸面!”
他拍著王老七的胳膊,诚恳说道:
“你们爷俩好好干,镇上有啥扶持政策,好项目,我优先想著你们家,真遇上难处,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说,我肯定帮著想办法。”
王老七被夸得心里美,连忙笑著拱手回话:
“长贵,还让你专门跑一趟,太费心了,哪有啥脸面不脸面的,就是孩子肯吃苦,瞎折腾个小买卖,快进屋坐,茶水早就沏好了。”
“不用不用,我就站外面就行,热闹热闹。”
一旁的王小蒙穿著乾净的半截袖,梳著利落的辫子,笑著说:
“长贵叔,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不值当这么夸,一水哥的养殖场、玉田的花卉基地、永强的果园,发展得都比我好,我就是跟著大家慢慢往前干。”
长贵听的连连点头: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踏实肯干,我这个村主任就好干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伴著轻轻的喘气声。
赵四跟在后头,怀里小心翼翼抱著两盆绿植,他走路还是老样子,身子一晃一顛,微微猫著腰,嘴角时不时抽两下。
“七哥,恭喜啊……开业大吉,我给你拿俩盆景,步步高。”
王老七赶紧上前道谢:
“老四,你也太有心了,还专门搬花过来捧场,这花养得真精神,你们家玉田有能耐啊,玉田刘英咋没来呢?”
“他俩在家先忙一会,说一会过来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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