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你鬆开!”
王长贵满脸通红,急得手忙脚乱,说话都结巴:
“咱俩还没领证,没办事呢!这样不合规矩,传出去村里人得笑话死咱俩!”
王云一边淡定铺著被褥,一边乐呵呵地回他,压根没当回事: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守寡这么年了,也不是小姑娘,啥场面没见过,今晚我就不走了,就搁这陪你,还能咋的?”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给王长贵干懵了,双腿一软,顺著炕沿就往下出溜。
“別啊!咱有话好好说!”
王云压根不搭理他的,转身走到屋门口,房门直接从里面反锁插死。
听见插门的动静,王长贵浑身又是一激灵,差点当场哭出来:
“你插门干啥啊,我不跑,我绝对不跑,没必要锁门!”
王云走回炕边,看著他这怂样,笑得更欢了,伸手又把他往炕里懟了懟:
“咋的?你还喜欢这个调调?行,那我配合你,这么大岁数,玩得还挺花哨。”
王云没再跟他贫嘴打趣,抬手一把拽下灯绳。
“啪”的一声,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的前一秒,王长贵紧紧闭上双眼,一滴委屈的眼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
完了,大脚啊,这辈子咱们是没缘份了,下辈子再说吧……
编制还没落地,工作还没稳当,今晚这老骨头,怕是要先交代在这了,晚节,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屋里一黑,安静得嚇人,外头就剩院子里蛐蛐瞎叫唤,屋里俩人挨在一个炕上,连喘气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长贵后背死死抵著墙,屁股一个劲往犄角里挤,能躲多远躲多远。
旁边的王云倒是自在得很,躺下抻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咔咔响,动静老大。
“哎呀妈呀,可算歇著了,忙活一晚上累死我了。”
王云侧过身,脸朝著长贵,语气大大方方的:
“你咋跟个木桩子似的?躺下啊!还搁那支棱著干啥?我还能吃你啊?”
长贵喉结动了动,干得冒烟:
“要不……咱再商量商量?”
王云笑著说:
“商量啥?天都黑透了,门都锁了,你还想商量啥?”
“咱俩这进度太快了……”
长贵本来长相就苦,现在更没法看,一脸生无可恋:
“我这人脸皮薄,你这整得我一点准备没有,再说我明天还得去镇里报到上班呢,万一精神不好,耽误工作,那多耽误事啊。”
王云一听这话,立马坐起来了,她这一坐,长贵嚇得一缩脖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干啥呢?”
王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对她来说是轻的,落长贵身上跟被榔头敲一下似的,给长贵震得一哆嗦。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虎。”
王云翻了个白眼,语气坦荡得很:
“我就是过来陪你嘮嘮嗑,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升职了心里慌,怕不稳,我都懂,让你闺女走也是为了咱俩说点知心话。”
长贵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问道:
“真……真的?你不干啥?”
王云噗嗤一笑,语气特实在: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往后你去镇上上班,来回跑累得慌,家里我帮你盯著,收拾著,咱俩先处处,慢慢磨合,谁也不逼谁。”
长贵听完,整个人瞬间鬆了一大口气,后背一软,差点直接瘫炕上。
刚才那阵嚇得魂都快飞了,纯纯是自己脑补过度,自己嚇唬自己!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浑身一软,瞬间轻鬆得不行,就是脸上有点掛不住,臊得慌。
“那……那你刚才把门插上干啥啊?”长贵小声嘟囔,带著点委屈。
“这现在早晚凉了,不插门半夜颳风把门吹开,冷颼颼的多冻人。”
王云说得理所当然:
“你这人心思咋这么歪,净瞎寻思。”
长贵瞬间老脸通红,也是,人家王云大大方方的,就他自己搁那猥琐脑补,嚇得要死,属实丟人。
“行了,別瞎寻思了,赶紧睡觉。”
王云重新躺好,扯过被子往俩人身上一盖,大大咧咧说道:
“今晚我就在这陪你嘮嘮,明天一早我起来给你做饭,吃完送你去镇里报到。”
……
林辰家灯火通明,显然三人还没睡。
炕上头铺著一层崭新的竹编炕席,摸著清爽结实。
炕中间支著一张小炕桌,桌上摆著瓜子花生水果,一壶晾凉的茶水摆在边上,氛围閒適得不行。
回来之后没啥事,林辰就把洗漱完的谢大脚喊过来打牌解闷。
谢小梅今晚手气臭到家了,连著输了好几把,脸蛋子上贴了不少纸条,撇著嘴闷头洗牌,一脸不服气的小模样。
坐在中间的谢大脚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瞅著侄女憋笑,眼神灵动得很。
林辰则懒洋洋靠在枕头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出牌,时不时故意放水,故意出错,专门逗著小梅玩。
连著又输了几把,小梅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把手里的牌推在桌上,气鼓鼓地嚷嚷:
“不行不行,这把不算!重来!”
“咋又不算了?”
谢大脚笑著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打趣道:
“自己手气臭得离谱,牌打的还烂,还好意思赖別人?玩不起是不是?”
“本来就是!”
小梅噘著嘴,满脸委屈:
“你俩串通好的,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太欺负人了!”
仨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很晚了。
谢大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困的眼睛,伸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瓜子皮,浑身透著疲惫:
“不玩了不玩了,岁数大了熬不住夜,不比你们年轻人精神头足,你俩也別熬太晚,早点歇著,我回东屋睡觉去。”
说完她就往炕边挪身子,准备穿鞋下炕。
林辰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隨口说道:
“折腾那两步道干啥,都这点了,这炕宽敞得很,咱仨睡上面都富余,今晚直接在这凑合一宿得了,来回折腾收拾被褥多麻烦,咱现在关係都挑明了,也没啥可避嫌的,不用整那些虚的。”
谢大脚当场愣了一下,转头瞅瞅旁边的小梅,又回头看看淡定从容的林辰,脸上微微发烫,有点抹不开面子:
“那哪合適啊?仨人睡一屋,传出去多不好听,像啥样子。”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村里谁能知道,谁又能瞎议论。”
林辰压根不在乎,身子往炕里挪了挪,规整出一大片空位:
“別磨嘰了,就在这睡,省事。”
谢小梅拽了拽谢大脚的袖子,跟著劝道:
“姑,要不咱就搁这住吧,帮帮忙。”
其实小梅心里一百个愿意,就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
自打之前的事儿挑明,两人跟林辰再刻意分屋睡,反倒显得生分彆扭。
谢大脚看俩人样子,心里那点彆扭劲儿瞬间鬆了。
说实话,她早就不想来回折腾了,只是之前碍於面子一直硬撑著。
现在有台阶下,立马顺势点头:
“行吧行吧,那就今晚凑合一宿,可说好了啊,就这一回,明天我铁定回那屋睡。”
嘴上说著规矩,手上动作却很诚实,转身从炕梢的柜子里抱出乾净被褥。
姑侄俩挨著炕边铺褥子,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相互推推搡搡的,谁都不肯挨著林辰睡。
“小梅你靠里睡。”谢大脚推著侄女往炕里挪。
“不用,还是你靠里,我睡觉不老实,別踢著你。”小梅又往回推。
林辰看著俩人客气来客气去、扭扭捏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直接把自己的枕头往炕中间一放,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了別互相谦让了,折腾半天没必要,我睡中间,你睡我左边,小梅睡我右边,这样最稳妥,谁也不用彆扭。”
这个安排一下子解了姑侄俩的尷尬,完美避开了所有不好意思,谢大脚心里彻底踏实了,赶紧手脚麻利把被褥铺平整。
开关一闭,屋里瞬间暗了下来,三个人並排躺在炕上,林辰居中,左右两边隔著浅浅一点空隙。
刚躺下的时候,仨人都有点拘谨,没人说话,屋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静静躺了半天,谁都没有睡意。
最终还是谢大脚先打破了安静,压著很低的嗓音,慢悠悠开口:
“说真的,你这房子盖得是真像样,以前那老土房又破又漏,跟现在这新房子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辰枕著枕头,望著房顶,笑著说:
“房子再好再宽敞,没人住也是白搭,现在你俩在这住著,屋里热热闹闹的,这房子才算真正像个家。”
三人都睡不著,但都没轻举妄动,林辰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事他得主动,於是张罗著再斗会儿地主,打会扑克,两女都没意见,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来!斗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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