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连忙点头:
“有呢,你上次给我拿的都没抽完。”
“放心抽,別捨不得,烟那玩意就得抽好的,我抽別的咳嗽,木生,给你老弟再拿几条。”
“好嘞。”王木生老痛快了,生怕慢一点林辰就不给他介绍对象了。
王大拿又跟林辰交代几句,便带著王木生上车,大奔轰鸣一声,驶离了村口。
看著豪车彻底走远,眾人还没从震撼里缓过神来。
王霞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慌得不行,暗自后怕,刚才自己当眾数落呵斥林辰,这要是让王大拿记在心里,影响了镇上的大投资,老齐非得狠狠骂死自己,家里日子都得受影响!
“长贵,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哦,他是林辰,就往镇里存一百万那个……”
王长贵的话还没说完,王霞的腿有点软了,林辰这个名字她也听说过啊,也是老齐要拉拢的人。
她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快步走到林辰跟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愧疚的陪著笑,语气相当客气了:
“大兄弟,刚才真是对不住,实在抱歉啊!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太冲,莽撞了,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別跟我一般见识,是我没分寸了。”
林辰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摆了摆手笑著回道:
“可別叫兄弟,差辈了,叫我林辰就行,没事婶,我跟齐叔我俩关係好,这没多大点事,不用这么客气,都误会。”
“对,误会,好好好,有空你就来镇上,婶给你做饭吃。”
“行啊,没问题。”
王长贵站在旁边,傻呵呵的笑,早就把刚才相亲的尷尬纠结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林辰这背景比起来,王云那点大体格的小事,压根就不值一提,啥也不算了,此刻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和羡慕。
等俩人客套完,王霞也没心思再纠结相亲的事了,刚才王大拿的气场实在压得她心里发慌,满脑子都是镇上投资的事,压根没心思琢磨王长贵和王云相亲的事了。
她抬手轻轻拽了拽身边王云的胳膊,示意准备走,临走前还是转头看向王长贵,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长贵,今天这事就先这样,你也別为难,这亲事我姐是一百个愿意,她本本分分过日子,不求別的,就想找个踏实人搭伙,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想通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王长贵一听这话,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赶紧顺著台阶往下溜,不停的搓著手,脸上堆著客套的笑:
“哎哎,那肯定的,多谢你费心了!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香秀这孩子还没成家,正是心事多的时候,我这当爹的半路再找人,总得跟孩子好好商量商量,听听孩子的意见,你说是这个理不?不能我自个顾自个,委屈了孩子也委屈了你姐。”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一副事事为孩子著想的正经模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打定主意就是拖,既不敢直接拒绝,怕驳了齐镇长的面子,耽误自己的工作调动,又实在打怵王云那敦实的体格子,太莽实了,打心里不愿意,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这事不了了之,完美脱身。
王霞也没多想,点头应了一声,带著王云转身坐上桑塔纳,车子轰鸣一声,顺著村路往镇上开去,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俩人刚走没两分钟,远处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人影,正是谢广坤。
谢广坤收拾的利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老远就抻著脖子往食杂店这边张望。
刚才他在家院里干活,听见村民说桑塔纳开进村里了,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齐三太亲自来了,来找自己谈永强的工作调动、岗位安排的大事,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就往这边赶。
结果紧赶慢赶过来,车早就没影了,扑了个空。
他扒著食杂店的柜檯,探头探脑的追问谢大脚,满脸急切的问:
“大脚大脚!快跟我说说,刚才是不是齐镇长的车?我老远看著就是镇上的桑塔纳,咋没停脚就走了?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是不是永强工作的事有著落了?”
谢大脚看著他这副自作多情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笑著把刚才的相亲全过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王霞带王云来提亲,到齐镇长撮合长贵婚事,再到刚才豪车上门的热闹事,一点没落下。
谢广坤站在原地听完,当场愣了半天,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好一会儿才咂摸过味来,不停砸吧著嘴,满脸羡慕嫉妒:
“哎呀我的妈呀,合著是给长贵介绍对象?还是齐镇长的大姨子?我说啥来著,到底是村主任,人家这这脑子就是好使,平时看著不声不响,这是狠人啊,真捨得啊!”
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嘖嘖感嘆,眼神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这一下长贵可起飞了,攀上齐镇长这层关係,往后往镇里调动工作,那还不是轻鬆加愉快,妥妥的平步青云啊!”
谢广坤一路美滋滋地往家走,满脑子都是自家沾光的如意算盘,刚进院子就扯著嗓子跟院里忙活的永强娘嚷嚷:
“天大的好事!咱家要沾大光了!”
永强娘忙著拾掇院子,听见他咋咋呼呼的,抬头疑惑道:
“啥好事啊?一把年纪了还咋咋呼呼的,咋一点都不稳当呢……”
“稳当不了!大好事啊!”
谢广坤背著手在院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兴奋得不行。
“王长贵要跟齐三太的大姨子王云定亲了!你是不知道,刚才他媳妇亲自过来了,长贵这下彻底起来了,往后在镇上都有人撑腰,咱永强跟香秀处著对象,长贵就是咱亲家,这层关係一旦稳住,咱永强以后的工作前途,那还愁啥?躺著都能借大光!”
夫妻俩正嘮著,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声响,谢永强推著车蔫头耷脑地回来了,整个人无精打采,脑袋耷拉著,脸上满是鬱闷,一看就是心里不痛快。
谢广坤看见儿子,立马两眼放光,快步迎上去,一把拍在永强的肩膀上,语气激动的说:
“儿子,天大的好事砸咱老谢家头上了!你老丈人马上就要攀高枝了!齐镇长的大姨子,你以后可得好好对香秀,可不能糊弄,好好维繫著这门亲事,以后你升职、调动、找好工作,全靠你老丈人这层关係助力了!”
谢永强被他爹说得心烦,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借啥光啊,压根借不上,我跟香秀大吵一架,我俩现在谁也不搭理谁,说不定快分了。”
“啥?你说啥?!”
谢广坤听完瞬间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刚才的喜气荡然无存,火气蹭蹭往上冒,抬脚就踹了一下永强的屁股,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个小犊子是不是缺心眼啊?脑子咋这么不开窍呢!都到啥关键节骨眼了,你还敢跟香秀吵架,你知不知道长贵马上就要腾飞了?搭上镇长亲戚,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倒好,亲手往外推!我不管,你赶紧去给我道歉!”
谢永强被踹得一肚子委屈,此时也火了:
“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凭啥全怪我?我不去道歉!”
“你敢不去?!”
谢广坤急眼了,四处张望,转身抄起门后的扫帚,扬手就要揍人:
“我告诉你谢永强,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门亲事要是因为你黄了,你这辈子都別想有出息!以后工作、前途啥的一概別指望我,赶紧上门道歉去,顺便给你老丈人隨份礼,恭喜人家攀上好亲事,好好缓和缓和关係!”
永强娘见状赶紧上前拉住谢广坤,一边拦著暴怒的老伴,一边转头柔声劝永强:
“儿子听话,別跟你爹置气,他也是为了你好,小两口吵架哪有隔夜仇,低个头不丟人,赶紧去香秀家哄哄,別真把关係闹僵了。”
说著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回屋找了红纸包好,硬塞到谢永强手里,眼神一个劲示意他赶紧走。
谢永强被爹妈两头施压,只能憋屈地攥著钱,磨磨蹭蹭推著车往外走,一路上脸拉得老长,心里委屈又窝火,一百个不情愿。
谢永强磨磨蹭蹭走到王长贵家门口,推门进去,院里安安静静,长贵不在家,只有王香秀一个人坐在炕头,单手撑著下巴,像是在回味什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突然就热了,轻声嘆了一句:
“林辰以后的媳妇咋吃的这么好呢……”
听见脚步声,香秀抬头瞥了一眼,看见是谢永强,立马把头扭到一边,眼皮都懒得抬,压根不搭理他。
谢永强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攥著钱走进屋,把钱乾巴巴往炕沿上一扔,语气生硬又敷衍:
“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给叔隨的礼,还有……之前吵架的事,我不对,行了吧。”
这话听著压根不像是道歉,反倒像是被逼无奈应付差事,冷冰冰的,让人听著更来气。
香秀余光扫到炕沿上的钱,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转头瞪著他:
“有你这么隨礼的?我稀罕你这点钱?谢永强你能不能有点真心?道歉都道得这么敷衍,摆著一张脸给谁看!”
“我咋敷衍了?我都认错了你还想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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