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家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慢悠悠的清冷男声忽然响起,不大不小,正好清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广坤叔……”
林辰坐在食杂店门口的啤酒箱套上,懒懒散散的开口:
“几分钟前,你还在这为了点菜,死皮赖脸讹钱,撒泼打滚闹得全村皆知。”
“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摇身一变,成了未来干部的爹,真是底气十足,高高在上啊,这就开始瞧不起这个、嫌弃那个了?怎么,儿子还没当上干部,你先学会仗势欺人、拿名头压人了?”
谢广坤脸色唰地一下脸色变了,瞬间恼羞成怒,朝著林辰吼道:
“关你屁事!林辰,这是我们两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插嘴多管閒事!”
林辰嗤笑一声,慢悠悠抱著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著谢广坤,眼神很是轻蔑:
“家事?”
“你在村口大庭广眾之下,扯著嗓子喊,全村都听见了,闹得人尽皆知,这叫家事?”
“再者说,谢永强的干部名额还没敲定,入职手续没办、岗位没定岗,说白了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敢在村里横行霸道,把邻里街坊全得罪一遍。”
“真等他入职上班,单位领导问起家风人品、邻里口碑,全村人没人愿意说你们一句好话,到时候別说当官了,能不能有工作都是未知数!”
这话堵得谢广坤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嘴唇哆嗦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硬气的话,只能指著林辰说:
“你……你等著!等我儿子当上干部,我第一个就收拾你!”
林辰一脸无所谓地摊摊手,漫不经心的说:
“我隨时等著,我也不走了,未来五年我天天陪你玩,是举报信我不会写还是电话我不会打啊?我一没工作,二不靠你吃饭,嚇唬我?我天天去上面闹,我看吃亏的是谁!”
这话彻底击碎了谢广坤的底气,他僵在原地,跟裤襠似的,再也硬气不起来。
谢大脚连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广坤吶,小辰话说得直,大喜的日子,永强刚回来,別闹得里外难堪。”
刘一水也赶紧上前调和气氛,笑著摆手:
“行了行了,都消消气!永强好不容易回家了,图个喜庆热闹,有啥矛盾、啥分歧,都往后放放,慢慢商量,別当眾吵架伤和气。”
一旁的谢永强缩在旁边,低著头不敢言语,全程唯唯诺诺,既不敢劝爹,也不敢安抚王小蒙,窝囊得让人看著著急。
王老七脸色依旧铁青,满心怒火,死死拽著还在落泪的王小蒙:
“没什么好商量的!小蒙,跟我回家!以后不准你再跟谢家任何人来往!听见没有!”
王小蒙泪眼婆娑,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无奈、束手无策的谢永强,眼底满是委屈和不舍,却被王老七死死拽著,跟著回家了。
谢永强急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却被谢广坤一把拉住,半点都不敢挣脱,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很是无助。
“追什么追!不准去!”
“她走了正好!爹回头给你挑个门当户对、体面大方的,找个干部家的姑娘,比她强百倍!”
“爹!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谢永强又急又气,满心无奈,却拗不过强势的父亲。
谢广坤不管儿子的情绪,强行拽著他的胳膊往村里走:
“別在这杵著丟人!回家!爹给你燉小鸡补补身子!”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远了,村道边上走来两个人,正是谢广坤的女儿谢兰,还有女婿皮长山。
谢兰生得体態丰腴,身段饱满圆润,尤其是那宽胯,把黑色裤子撑的满满登登,搭配上高跟鞋,一副富態的农家妇人模样。
两人手里拎著一掛大红鞭炮,本来是特意赶来村口放炮,给谢永强接风贺喜的,听见两家人要打起来了,这才小跑著过来。
可谢兰刚走到柳树边,不经意抬眼瞥见食杂店门口的林辰,脚步当场就挪不动了,双腿莫名发软,身子不自觉靠在树干上稳住身形。
她直直盯著林辰挪不开眼,心里暗自惊呼:
这弟弟也太帅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个子高、肩膀宽,往那一站浑身都是男人味,这鼻子也太挺了,鼻子大,那什么肯定也小不了,想到这,她感觉汗都多了起来。
真的是汗吗?
谢兰再扭头瞥了一眼身边看著没半点精气神的皮长山,心里暗自嘆气,自己丈夫跟林辰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压根没法比。
她就这么靠著树,看得有些失神,半天忘了往前走。
一旁的皮长山完全没发觉媳妇的心思,一脸茫然地看著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一动不动的谢兰,挠著头一脸懵,小声问道:
“媳妇,你咋不走了?咱是来给永强接风的,这炮仗……还放不放啊?”
“放?这还放个屁了!没看见人都走了吗?扶我一下,回家!”谢兰没好气的说。
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开,边走边小声议论。
“这谢广坤也太势利眼了,太能作了。”
“王小蒙多踏实能干的好姑娘,勤快又懂事,居然被他这么嫌弃。”
“还是人家林辰嘴赶趟,几句话就把谢广坤拿捏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闹到啥时候。”
村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彻底落幕。
刘一水看著空荡荡的村口,无奈摇了摇头,笑著感慨一句:
“这象牙山村,天天都有热闹看,永强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太窝囊,啥事都做不了主,行了,我也不掺和了,先走了。”
说完,他坐进车里,发动汽车,开车缓缓离开。
偌大的村口,最后只剩下林辰和谢大脚两个人。
谢大脚望著谢广坤父子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
“这个谢广坤,真是越老越糊涂,以前也不这样啊,好好的一桩婚事,郎才女貌的,硬生生被他自己搅和黄了。”
林辰嗤笑一声,语气淡然:
“他这辈子也就这点格局,只会仗著儿子的名头耍威风、摆架子,也就谢永强老实,说不好听就是窝囊,能一直包容他,你换个有主意的试试。”
谢大脚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辰,眼底带著藏不住的欣赏和,说话都不像和別的男人那样保持距离。
“小辰,行啊你,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也就你敢说公道话,不然今天这场闹剧,根本收场不了。”
林辰看著她的模样,心头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怎么?这是夸我厉害呢?”
谢大脚又羞又慌,嗔怪道:
“谁心疼你了!没个正形的!我是你小婶儿!”
说完,她眉眼带笑,转身往店里走,回头轻声招呼:
“赶紧进屋吧,外头还热著呢,我再给你拿瓶冰镇汽水。”
林辰笑著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並肩走进阴凉的食杂店。
夕阳缓缓西斜,橘红色的余暉落在村口……
喧闹过后的村口彻底恢復安静,只剩老树上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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