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的身体在椅子上僵了两秒,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最后瘫倒在地板上。
两个酒保从吧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沈大帅的脑袋,嚇得当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口忽然多了两个人。
旺財和阿方本想来酒吧喝一杯解解乏,谁知道竟然见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
两人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瞳孔猛缩,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转身就想往外跑。
“站住。”
林意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后领,硬生生停在了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开玩笑,能把人脑袋扇得转圈圈的人,让他们站住,他们要是还敢跑,下一个脑袋转圈的就是自己了。
“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旺財率先反应过来,双手举得高高的,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对对,我们没看见。”阿方跟著点头,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林意误会他们的诚意。
林意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旺財一眼。
真像——跟秋生有七八分相像。
就是比秋生瘦了点,大概是因为长期盗墓,阳气损耗太过的缘故。
“带我去你们的房间。”林意说。
旺財身体猛地一僵,感觉屁股一阵发凉。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著,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纠结,最后咬咬牙,哭丧著脸说:
“大侠,我是个盗墓的,十天半个月难得洗一次澡,浑身臭烘烘的,怕扫了您的兴。”
“tom!”林意脸色一黑,抬手在旺財脑袋上敲了一个大包,咚的一声又脆又响。
“你他妈想什么呢?老子要的是你们房间里的那具殭尸!”
旺財捂著脑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贞操保住了。
阿方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虽然尸体丟了会砸了茅山第一家的招牌,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林意让两人先出去,隨后看了两个酒保一眼。
两道微不可察的幽光闪过,两个酒保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到柜檯后面继续擦杯子。
林意將沈威的尸体和魂魄一併收走,尸体丟进悬棺洞天给殭尸们当点心,魂魄则被万鬼幡吸了进去。
这时,马大勇冲了进来,眼神警觉地扫视著酒吧。
“大帅,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有枪声。”
“没事,枪走火了,你回车里去。”林意摆了摆手。
马大勇看了林意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伤,什么也没问,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林意跟著旺財和阿方进了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铁柵栏电梯,但很稳。
他们来到二楼,刚打开房门,一个女人就从房间里快步迎了出来。
倩文——沈威的九姨太!
她死后因为阴年阴月阴时被阴雷劈中了坟墓,又恰巧吸了前来盗墓的旺財一口阳气,变成了一具跟旺財同频的活死人。
看似有呼吸有脉搏,跟活人没什么两样,但她已经死了。
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记忆,一举一动全靠旺財的阳气支撑,旺財走她也走,旺財停她也停。
而旺財也因为养著这么一具活尸,阳气持续消耗,寿命折损了至少二十年。
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这大概是对旺財盗墓的惩罚了。
盗墓贼损阴德,折寿是迟早的事,倩文就是他的劫数。
除了倩文之外,房间里还躲著另一个人。
吴道士——
那个长得很像千鹤的钱道士的师弟,一个没有半点茅山守正之心的阴险小人。
他因为接生意没抢贏师兄钱道士,因而怀恨在心,先是偷偷把钱道士运送的尸体催化成了殭尸,想破坏师兄的生意。
一计不成,他又潜入酒店,用蛇血进一步激发殭尸的凶性,让它彻底失控。
为了报復师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至於这酒店里住著的无辜住客和工作人员会有什么下场,他压根就没想过。
林意的感知早已锁定了吴道士的位置——
他就躲在屏风后面,跟那具长得酷似任发的殭尸待在一起,还没来得及离开。
大概是听到旺財和阿方回来得太快,来不及从窗户翻出去,只好缩在角落里等他们走了再溜。
阿方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意一眼,指著屏风说:“殭尸就在屏风后面。”
吴道士听到声音,心里暗道不好。
但隨即想到师兄出去买东西去了,来的不过是师侄阿方和盗墓贼旺財这两个废物,奈何不了他。
於是他整了整衣服,从容不迫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掛著几分无所谓的笑意。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握著一把金光闪闪的手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吴道士的四肢同时爆开四朵血花。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双肩和双膝,他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仰面栽倒。
他低头看著自己四肢上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林意,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剧痛和恐惧扭成了一团。
“呃啊——”
“师叔,你怎么在这里?”阿方瞪大了眼睛,隨即反应过来,“你又是来捣乱的,是不是?”
“阿方,先別管这些了……我中枪了,快送我去医院啊!”
吴道士躺在地上,血从四个弹孔里汩汩地往外冒,把他的衣服浸得湿透。
阿方看了一眼林意,林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里那把黄金手枪还在冒著烟。
阿方打了个冷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墙边。
林意朝门口偏了偏头,“你们出去。”
旺財和阿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头也不回地衝下楼梯,一溜烟跑出了酒店。
至於吴道士的死活,他们现在顾不上,也不想顾了。
林意走到吴道士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涣散的眼睛。
“你既然这么想造殭尸,那就自己变殭尸吧。”
他伸出手,在吴道士怨毒的目光中將他收进了悬棺洞天。
悬棺洞天里,一群殭尸正围著沈威的尸体,殭尸们还没分到几口血,正意犹未尽。
忽然又来了一个活人,还是个道士,血液里那股纯正的修道之人的气息让所有殭尸同时抬起了头,疯狂地扑了上来。
然而周哀王从天而降,一爪一个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殭尸拍飞出去,踩在吴道士的胸口上,一爪结束了他的性命。
吴道士的精气神化作一股浓郁的白雾,被周哀王尽数吸入体內。
不一会儿,吴道士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灰,指甲变长,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嚕声。
他成了一具殭尸,悬棺洞天里唯一一具道士殭尸。
林意推开屏风,看到了被绑在角落里的那具殭尸。
它被绳子五花大绑著,额头上贴著符纸,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指甲足有三寸长,正是吴道士催化出来的紫僵。
这具殭尸的长相跟任发竟然有八九分相似。
而且还是一尸变就成了紫僵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极品殭尸!
要不是任婷婷说过她爹是独生子,他都以为他是便宜老丈人任发的兄弟呢。
毕竟,自古任家出殭尸嘛!
林意正准备把它也收进悬棺洞天,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走廊方向传来。
“咦?有尸气,里面有殭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