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儿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坑爹,原剧里也是因为他看上了查理曹的秘书苏珊,才让他们父子对上了茅山坚。
但偏偏最后他老子准备拉著苏珊同归於尽时,他又良心发现放了苏珊,让他们父子白死了。
这脑迴路堪称奇葩中的战斗鸡了。
或许他就是陈贵的劫数吧!
陈贵察觉到儿子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
鬼儿子直接从画中空间冲了出去,抄起八仙桌旁边的一把圆凳,抡起来就往林意的后脑勺砸。
陈贵在画中看到这一幕,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他来不及多想,紧跟著从画里衝出来,一把拽住儿子的后领就要往回拖。
林意嘴角上扬,在听到脑后传来风声的瞬间,左手往后一捞,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圆凳。
他把圆凳放在地上,转头看向画像的方向——
陈贵正揪著他儿子的后领,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威严的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意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人皮唐卡上黑烟涌动,大黑天从烟雾中踏出,六臂三目,脚下踩著翻腾的黑蛇。
它在林意面前已经习惯了低眉顺眼,但面对两只连鬼王都算不上的孤魂野鬼,那股邪神的凶戾之气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交给你了,大黑。”林意指了指陈贵父子。
大黑天狞笑一声,化作黑烟衝进了画里。
很快画中便传来了阵阵惨叫。
面对大黑天这种邪神,陈贵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硬生生的被大黑天当做点心一点点吃掉。
陈贵也第一次有了后悔生下这个坑爹的傻儿子的想法。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吃掉。
隨后便是嚇呆了的鬼儿子,以及那二十个鬼仆也都被大黑天打了牙祭。
大黑天从画中空间里钻出来,恭恭敬敬地把画框递到林意手里,然后自己化作黑烟钻回了唐卡。
林意把画框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看了看正面。
他將意念探入画中,一个跟他这栋鬼宅差不多大小的空间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
青石板铺的院子,雕花木窗的正厅,院角还有一口枯井,井边的石槽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不是鬼打墙那种虚幻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的独立空间。
不止鬼物能进去,活人也能进去,只不过里面阴气太重,活人待久了会受不了。
原剧里苏珊被陈贵收进画中空间,还是茅山坚用硃砂在画框上画了个保护罩才保住了她的小命。
后来要不是那个鬼儿子突然发癲把她推出去,她就算有硃砂罩护著也撑不了多久。
但这並不影响这幅画的价值。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洞天空间宝物,论价值一点也不比周哀王差。
有了这幅画,他以后可以把唐卡和阿姐鼓收进画中空间,省得整天掛在脖子上招摇过市,被茅山坚这种眼尖的道士一眼看穿。
现在好了,有了鬼画,以后又能扮猪吃虎了。
也不知道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会有这种级別的宝物。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搁到一边。
现在不是炼化的时候,先把控尸禁制画完再说。
林意把画框放在八仙桌旁边的太师椅上,转过身重新面对周哀王。
和好的墨汁在搪瓷杯里已经静置了片刻,液面泛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辉。
他拿起棺材钉刻刀,刀尖抵住周哀王乾瘪的皮肤,用力一推。
一道白痕,刀尖只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金尸的防御力不是吹的,即便退化到了谷底,皮肤的致密程度依旧远超普通殭尸。
林意皱了皱眉,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这次刀尖刺破了皮肤,暗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边缘渗了出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朽气味在正厅里瀰漫开来,像是打开了一口密封了两千年的石棺。
身体被切开的同时,周哀王动了。
它不是自己想动的——是殭尸的本能。
金尸的灵智虽然远高於普通殭尸,但在身体受到直接伤害时,殭尸本能的凶戾会暂时压过理智。
它乾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两只乾枯的手臂猛地抬起来朝林意的脖子抓去。
林意左手一把拍开它的爪子,右手的刻刀连晃都没晃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周哀王的爪子被拍得撞在八仙桌边缘。
林意隨即反手给了它一记响亮的耳光,差点没把它脖子扇断。
“老实点。”
周哀王的脑袋被打得转了半圈,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它好不容易把脑袋转正,正对上林意那双冰冷的眼睛。
周哀王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瞳孔深处那股被伤害而激起的凶戾本能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恐惧。
它已经拥有了不低的灵智,它很清楚眼前这个人要杀它易如反掌——刚才那一巴掌如果再重一分,它的脖子现在已经断了。
它没有再动,两条刚抬起来的胳膊又放了下去,十根指甲缓缓收回指缝里,像个即將被壮汉蹂躪的无助的小姑娘。
林意见它老实了,继续下刀。
首先是眉心,这是控魂契纹的位置,也是整个控尸禁制的核心。
刻刀的刀尖在周哀王乾瘪的额头上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每一笔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周哀王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但它忍住了没有动。
然后是躯干与四肢——胸口刻尸傀符,双臂刻通幽符,双腿刻镇煞符,每一道符文的笔画和间距都严格按照王腾记忆里的炼尸术执行。
最后一刀落在脊椎上,从后颈一路划到尾椎,刻的是通幽控尸禁。
这是整套禁制里最关键的一笔,所有的控尸符文最终都通过脊椎这条主干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禁制网络。
刻画完毕,林意拿起符笔蘸满暗红色的墨汁,顺著刻刀的刀痕开始描绘。
符笔落在乾瘪的皮肤上,墨汁顺著刀痕渗进皮肉深处。
每画完一处符文,他念三遍对应的咒语。
就在他念完之后,刚画好的符文忽然亮起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从墨汁內部迸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墨水里被点燃了。
血光沿著符文的笔画迅速蔓延,將整道禁制染成了一片暗红。
周哀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著,四肢在八仙桌上乱抓乱蹬,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些发光的符文像是烧红的烙铁,正一寸一寸地烙进它的皮肉深处。
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地往它身体里钻,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穿透了皮肉、穿过骨骼、一直渗进残魄深处。
林意也被惊了一下。
在王腾的记忆里,绝不可能出现符文自动发光然后钻进尸身內部的情况。
这已经不是在刻画禁制了——这是禁制在主动跟尸身融合。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发现那些钻进周哀王体內的符文並没有消失。
林意试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控魂咒。
咒语刚念完,周哀王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抱著脑袋从八仙桌上滚了下来,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
同时一个清晰的意念出现在林意的脑海中:“主人,饶命!”
林意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周哀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念的是王腾的控魂咒,原版的效果是通过符文的法力波动让殭尸感到痛苦,从而强迫它服从命令。
但现在的情况跟原版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能听到周哀王的心声。
不止如此,周哀王的恐惧、痛苦、臣服,所有情绪都通过那道血色符文阵直接传进了他的意识里。
这已经不是控魂契纹了,这他妈的是主僕契约。
他很快就想通了原因。
异变的根源不在於王腾的炼尸术,而在於他的血。
周哀王还在发抖。
林意感受到它传来的那股夹杂著痛苦和恐惧的情绪,没再多念咒,而是蹲下身继续描摹剩下的符文。
他画一笔,念三遍咒,符文亮一次血光,周哀王抽搐一次。
等最后一笔描完,所有禁制同时亮起——
血色纹路从眉心蔓延到四肢,从四肢匯聚到脊椎,最后沿著脊椎一路下行,在周哀王全身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大网。
大网闪烁了三次,然后猛地收紧,全部没入周哀王体內,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周哀王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乾瘪了两千多年的皮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灰白色的皮肤底下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从骨骼深处透出,逐渐覆盖全身。
它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重新鼓起,指甲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金色,獠牙也重新从乾瘪的牙床里伸了出来。
不到片刻功夫,它就从一具乾尸恢復到了金尸该有的模样——
肉身饱满,筋骨结实,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底下隱隱流转。
这是林意的血在发挥作用。
那滴二代殭尸血在构建契约的同时,也將一部分能量注入了周哀王体內。
这份能量对林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对周哀王来说却是久旱逢甘霖。
它体內的尸气迅速恢復,直接从黑僵层次跳回了金尸。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重新鼓起来的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
它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回归,忍不住仰起头想要长啸一声。
林意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把长啸拍成了闷哼。
“闭嘴。才区区金尸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等你进阶到不化骨了再叫。”
周哀王委屈的呜咽一声,不敢再哇哇叫,它想討要金缕玉衣,但是又不敢,只能不断的发出委屈的情绪。
林意以为它是被打了一巴掌的缘故,也不怎么在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錶,指针已经快指向中午十二点。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听到没有?”
周哀王点了点头,用殭尸语回了一句:“听到了。”
人有人语,尸有尸语,有了王腾记忆的他自然也会尸语。
尸语並不难学,就连秋生都会,难的是鬼语,需要在嘴里含泥,那可就遭罪了。
林意安排好马仔,拿起鬼画,一个瞬移回到了客栈。
任婷婷对他的神出鬼没早就免疫了,见他回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林意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在一边,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隨后他叫来马大勇,吩咐他去楼下点几个菜打包回来,隨后对任婷婷道,“吃过午饭我们就退房,我找到一个住处了。”
“什么住处?”任婷婷好奇地问。
“镇中心有栋空宅子,收拾收拾就能住。”
“好。”任婷婷也不多问,开始收拾衣服。
马大勇提著饭菜上来的时候,林意已经趁著这段时间开始用密宗金刚乘波若波罗咒炼化鬼画了。
波若波罗咒是通过持咒將自己的意念加持灌注到法器中,相当於给法器“认证”一下,认了主就能正常使用。
密宗炼化法器的標准仪轨需要配法器——
青海法师炼化念珠时是用嘎巴拉碗当持咒法器,敲一下碗边念一遍咒。
林意把嘎巴拉碗送给了龙慈,手边只剩阿姐鼓,只好用阿姐鼓代替。
他左手拿著鬼画,右手拿著阿姐鼓,敲一下念一遍咒。
阿姐鼓是邪器,鼓面上的白骨菩萨听了咒语倒是没什么反应——
它已经被林意揍服了,林意念什么它都当耳边风。
但外面路过的人就遭罪了。
波若波罗咒本来是正大宏大的密宗梵音,从阿姐鼓这种邪器上敲出来却变成了一股阴森诡异的低吟,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底下念经。
路过的行人听了只觉得头昏脑涨、噁心想吐,纷纷捂著耳朵绕道走。
只有任婷婷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林意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念咒。
马大勇来敲门送饭的时候脸色发青,把饭菜往桌上一放就跑了。
林意也不勉强,自己吃完了饭菜,念完了第九遍咒语,感觉到自己的意念终於渗进了鬼画的內部结构,初步掌控了这件洞天法宝。
他立即尝试將唐卡和阿姐鼓收进鬼画——两件邪器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化作两道黑光钻进了画框。
林意能清楚地感觉到大黑天和白骨菩萨在被收进去的瞬间下意识地想反抗一下,但马上又怂了,老老实实地进了画中空间。
他摇了摇头——但凡大黑天它们反抗一下,鬼画就收不了它们。
威力確实一般,当储物装备用还行,打架是指望不上了。
吃完饭,林意带著任婷婷和马大勇退了客栈的房间,搬进了鬼宅。
周哀王还乖乖地站在正厅角落里,看到林意推门进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
任婷婷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嚇了一跳,下意识往林意身后躲了半步,但很快又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著它。
林意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是新收的小弟,不用怕”,然后把周哀王也收进了鬼画里。
这傢伙的尸毒惊人,只要被抓伤,很快就会变成殭尸,简直就是个生化母体。
在找到合適的地方安置它之前,先关在鬼画里最保险。
下午茅山坚听说林意搬进了鬼宅,提著一篮子水果登门拜访。
他站在鬼宅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进去,发现鬼宅里瀰漫了几十年的阴气竟然一丝都没有了。
他立刻明白这宅子里的那一家子已经被林意收拾乾净了。
林意接过水果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问茅山坚有没有能激发血脉的符籙。
茅山坚说有的,接著把他知道的符籙介绍了一遍。
“首先是北斗醒神符。”茅山坚竖了一根手指,“七星对应人身七魄,七魄沉睡则血脉不显,七魄甦醒则潜能自开。
此符需在子时北斗星力最盛之时绘製,符成后在符头点七滴施符者的指尖血,代表以人血接引星力。
使用时贴在受符者眉心祖窍,正是魂魄出入的门户,引北斗星力入体,以星力震盪七魄,將血脉从魂魄层面唤醒。
北斗醒神符见效极快,星力入体一炷香之內就会有反应,而且对绝大多数血脉类型都有效,七魄一醒血脉自然跟著醒。”
“第二是三官开窍符。”茅山坚又竖了一根手指,“以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三官大帝之名,引三官神力入体,同时冲开上中下三个丹田的关窍。
三关齐开的瞬间,体內潜能会像决堤一样涌出来,血脉觉醒的程度远超北斗醒神符。
缺点是三官神力太过霸烈,对受符者的肉身和魂魄都是极大的考验,承受不住就会丹田碎裂、经脉寸断。
我师父当年给人用过一次,那人后来確实觉醒了,实力大涨,但觉醒过程中惨叫了整整一夜,事后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爬起来。”
林意当场拍定:“就北斗醒神符。请道长帮內子画一张。”
茅山坚没有推辞,但表示北斗醒神符是高阶符籙,他必须沐浴斋戒七天,把精气神调理到最佳状態才能画出来。
这七天里不能沾荤腥,不能饮酒,不能近女色,每天早晚要诵经打坐。
“那就拜託道长了。”林意点头,將茅山坚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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