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招揽  从红溪村开始的僵尸生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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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餐,林意带著任婷婷和马大勇往悬棺崖方向走。
    送葬的队伍走得慢,一路上哭哭啼啼、走走停停,他们几乎是跟队伍同时到达崖底的。
    茅山坚正带著几个徒弟在一片空地上摆法坛,把供桌、香炉、令牌、法尺一样一样摆上。
    阿光抱著一筐冬瓜和豆腐在旁边等著,看到林意远远走来,连忙挥了挥手。
    “师父,那就是林大帅!”
    阿光小跑到茅山坚身边,把昨天林意如何亲民爱民、如何花两个大洋买符纸,说得眉飞色舞。
    “我跟你说啊师父,林大帅是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比之前那个镇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还夸你符画得好呢!”
    茅山坚听著徒弟絮絮叨叨的夸讚,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僵。
    他的目光从阿光脸上移开,落在林意身上——
    准確的说是落在林意脖子上那串蜜蜡小珠掛饰和口袋里那面巴掌大的拨浪鼓上。
    人皮唐卡和阿姐鼓。
    这两件邪器在吞噬了华庆县一千五百条日军军魂之后,邪气已经浓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在茅山坚这种开了法眼的道士看来,林意脖子上掛著的那串掛饰正在往外源源不断地散发著黑色的邪煞之气,浓得像墨汁往清水里泼。
    那个不起眼的拨浪鼓也好不到哪去,隔著衣服都能看到鼓面上盘踞的暗红色煞光。
    两股邪煞之气互相缠绕著从林意身上升腾而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茅山坚的后背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活了半辈子,不是没见过邪器——悬棺镇上那座鬼宅里的百年將军鬼已经算凶的了,鬼气浓得能把普通人搞出病来。
    但跟眼前这两件邪器相比,將军鬼简直就是刚出生的奶猫。
    这两件邪器上的煞气密度和怨念浓度,是吞噬了至少上千条人命之后才会有的级別。
    更要命的是,这个看起来笑眯眯的年轻大帅,居然把这么两件大凶之物隨身携带。
    就好像脖子上掛的不是一颗隨时能把整座悬棺镇炸上天的定时炸弹,而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装饰品。
    能降服这种级別邪器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茅山坚在心里把阿光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傻徒弟,被人家的笑脸迷了心窍,连最基本的道士警惕心都丟了。
    他暗暗后悔没把张天师亲手画的那张灵符带出来。
    那可是茅山学堂的镇堂之宝,据说是张天师飞升前留下的最后一批符籙之一,对邪魔外道有极强的压制力。
    虽然不一定能压制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但至少能给自己壮壮胆。
    林意把茅山坚的反应全看在了眼里,这老道士肯定看出唐卡和阿姐鼓的门道了。
    但没办法,这两件法器在吞噬了华庆县的小日子之后,邪气涨得太猛,青海法师留下的那些密宗法器已经压不住它们了。
    他试过用嘎巴拉碗和金佛同时镇压,顶多压住半天,半天之后邪气又开始往外渗。
    他要是不隨身带著这两件邪器,留在云县大帅府反而更危险——
    万一唐卡和阿姐鼓的邪气突然爆发,把整个大帅府变成魔域,那他回来就只能收尸了。
    只有千鬼幡那件跟他完全神魂绑定的法宝,他才能放心留在枯井里。
    “师父,我去清理洞穴了。”
    茅山坚的徒弟福水手里拎著扫帚和簸箕,正要往崖壁上那口最大的洞穴里钻。
    那口洞穴离地面大概两丈高,洞口被几块鬆动的石头半遮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林意顺著声音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倒霉蛋——
    电影里就是这个愣头青跑到洞穴深处打破了石壁,惊动了周哀王,自己也变成了殭尸。
    “师父,师父。”福水见茅山坚没反应,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
    茅山坚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道袍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久仰茅山坚师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林意走上前,笑著拱了拱手。
    “不敢当。不知大帅来悬棺镇有何贵干啊?”
    茅山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里是养尸地,又是悬棺崖,阴气聚集之所,堪称修炼邪术的胜地。
    眼前这个大帅脖子上掛著邪器,身上却穿著体面的西装,笑起来人畜无害——这种人最难对付。
    “怎么,本帅来自己的辖区视察,还需要向你报告不成?”林意脸色一板,眯起眼睛。
    茅山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一脸茫然的女儿和徒弟们。
    他咬了咬牙,硬是把心里那股恐惧压了下去,抬起头直视林意: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帅若是想在这里修炼邪术,我茅山坚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阻止你。”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茅山坚的女儿和徒弟们终於察觉到了异常,一个个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傻的家人们也忘了哭,直愣愣地看著这边。
    马大勇唰地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茅山坚的脑门上:
    “老头,怎么跟我们大帅说话的?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茅山坚的脖子一僵。
    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像被人拔了塞子,噗地一下漏了个乾净。
    他那有些佝僂的身板在枪口下缩了缩,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调从刚才的慷慨激昂拐了个急弯,变得又软又快:
    “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开枪!大兄弟,你这枪可要拿稳了啊,千万別走火!”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林意作揖,脸上堆满了討好的褶子,“大帅,我刚才发了癔症,胡言乱语,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您放心,我茅山坚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求给乡亲们一点时间离开,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番变脸极其丝滑,把茅山坚的徒弟们看得目瞪口呆。
    茅山坚的女儿下意识捂住了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意看了马大勇一眼,摆了摆手。
    马大勇不情不愿地把枪收了回去,但眼睛还瞪著茅山坚。
    林意收起脸上的阴沉,目光在茅山坚脸上停了片刻。
    他刚才那句“拼了这条老命”不是装的——
    说这话的时候茅山坚的心跳从急促变成了沉稳,呼吸从慌乱变成了绵长,那是一个人下定决心去赴死的时候才会有的生理变化。
    至於后面突然认怂,也不是因为马大勇的枪。
    一个敢拿命去挡邪修的道士,怎么可能被一把手枪嚇倒?
    他是看到自己的徒弟和女儿都在场,还有那么多无辜的送葬乡民,突然觉得硬拼会连累所有人,所以才瞬间换了策略。
    寧可不要脸也要给乡亲们换一条活路——这老头,不是迂腐之人。
    林意心里起了收服他的念头。
    钱有財的法术偏请神一路,茅山坚专精符籙,两者的方向不同,但都是能撑场面的专业人才。
    要是能收服,到时问问他看有没有帮任婷婷激发血脉的符籙。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有一张张天师亲手画的符,这可是个好宝贝啊!
    为了招揽人才,林意决定好好表演一番。
    他掏出阿姐鼓,又摘下脖子上的人皮唐卡。
    两件邪器一露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茅山坚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把女儿挡在身后,看向林意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惊惧。
    “道长是发现了它们,才说出那番话的吧。”林意把两件邪器托在掌心里,语气平淡。
    “这是我从一个邪僧手里抢过来的。
    我虽然用过它们,但杀的全是小日子,可我发誓,我没用它们害过一个无辜的同胞。”
    他直直地看著茅山坚的眼睛,眼眶微红,道:“我们国弱家贫,连像样的武器都凑不齐,不用些非常手段,拿什么抵御外侮?
    我只是个半吊子风水先生,不是修道中人,没有你们那种洁癖。
    只要能杀敌,我不管它是正是邪。我只求抵御外侮——一切业果,我林意一人承担。”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铁血气势从他身上涌出来,把两件邪器的阴冷煞气都压了下去。
    阿光听得眼眶发红,茅山坚的女儿眼睛亮了一下。
    连马大勇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茅山坚脸色几度变幻,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意看了好一阵,忽然道:“大帅可愿让老朽用观业术一探究竟?”
    “有何不可?”林意摊开双手,態度坦荡。
    心里却在嘀咕:看吧看吧,你要是真看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心存敌意,那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当血包了。
    茅山坚浑然不知自己满门正站在鬼门关外徘徊,左手一掐紫微八卦诀,右手结灵官指,暗运体內灵力贯通双目经络,同时默念观业咒:
    “太上敕令,洞察幽冥。三官登记,善恶分明。速开慧眼,观其业形。不得违误,神咒奉行。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他在自己眼前虚抹了一下,如同擦去镜子上的灰尘。
    再睁开眼时,他的视野变了——
    普通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的业力斑痕,在林意身上竟然一丝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青色光芒,柔和不刺眼,却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將林意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如同披了一层无形的甲冑。
    那青色光芒的表面隱隱有万千细密的气流在流转,每一道气流都仿佛是一个微小的、被拯救的生命在轻声诉说著感激。
    人道功德。
    茅山坚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人道功德是来自凡间眾生的感念和救赎。
    青光的厚度和密度直接反映了这个人曾经救过多少人、护佑过多少生灵。
    眼前这片青光的厚度,是他生平仅见——不对,是他生平从未见过,连听都没听过的。
    要攒下这么厚的人道功德,得杀多少倭寇才能做到?
    这份功绩,死了都能直接封神了。
    茅山坚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刚才他还把人家当坏人提防,还想著先认怂再回义庄拿张天师符跟人家同归於尽。
    人家身上的人道功德厚得快把自己淹死了,他却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吧,我早说过林大帅是个大好人。”
    阿光见他一脸愧疚,哪还不知林大帅通过了师父的验证了,一脸骄傲地凑到茅山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父你啊,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茅山坚的脸腾地红了。
    他恼羞成怒地一把揪住阿光的耳朵,用力拧了一圈:
    “混帐东西,有你这么说师父的吗?什么叫小人之心?为师这叫谨慎!谨慎懂不懂!”
    阿光被拧得齜牙咧嘴,连声求饶。
    茅山坚鬆开手,转过身来整了整道袍,对著林意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
    “是老朽误会大帅了。以后用得著我茅山坚的地方,只要您言语一声,我绝无二话。”
    林意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人道功德这玩意儿他自己也看不见,但结果无疑是好的。
    他摆了摆手,顺势笑道:“既然道长这么说,本帅就不客气了。正好本帅府上还缺一个顾问,不知道长可愿屈就?”
    茅山坚愣了一下,这么直接吗?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当场反悔。
    他嘆了口气:“承蒙大帅看得起,老朽愿意为大帅效劳。”
    既然成了自己人,林意说话就不客气了。
    他走到悬棺崖脚下,指著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棺材:
    “坚道长,你的符籙功底確实扎实,但於风水一道,怕是力有未逮。”
    他把自己之前分析的风水格局从头说了一遍——
    这片山群如何形成后天极阴之脉,地下尸气如何淤积,阴煞之气已经开始外泄的现状……
    如果不及时疏导,短则一两个星期长则一月,煞气就会膨胀到一个临界点。
    届时悬棺镇必將会化作一方尸山鬼域。
    茅山坚听著听著,后背刚乾了没多久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他知道悬棺崖危险,但没想到危险到这个程度。
    林意说的每一个点都精准得让他无法反驳。
    他以前只觉得这些异常是零散的、局部的,从没把它们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格局来看。
    现在林意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他才意识到悬棺镇已经在火药桶上坐了不知多少年了。
    同时他心里也嘀咕:你这特么是半吊子风水先生?
    林意又把目光转向福水,指著那口福水刚才准备进去的洞穴:
    “道长,你徒弟刚才想进去清理的这口洞穴,里面暗藏著一个黑蛟点头的风水格局。
    这种格局专养凶物,里面必有极其危险的东西。这位福水小兄弟要是刚才进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
    茅山坚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洞穴下方仰头仔细看了一会儿。
    他於风水虽然不如林意精通,但基本的望气之术还是会的。
    黑蛟点头的格局他以前在茅山典籍里见过描述,只是从没亲眼见识过。
    此刻被林意点破,他才注意到洞口周围的山石走势、气流方向和煞气浓度確实跟典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又回头看了看福水——眉心横纹隱现,正是血光之灾的前兆。
    “多谢大帅救了小徒一命。”
    茅山坚一脸后怕地朝林意拱手。福水更是直接给林意跪了下去,被林意一把拽了起来。
    “本帅已经让人回去调兵了,最迟明日就会带著工具和材料赶到。
    届时我会在崖壁周围摆下风水大阵,把破损的阴脉重新疏通,九处地脉穴眼上栽桃树引阳济阴,彻底化解这处养尸凶局。
    到时候还需要道长在旁边帮忙。”
    “敢不从命!”茅山坚一脸正色。
    隨后茅山坚在林意的指点下,重新选了一处阳气充足、地脉稳定的岩洞安葬大傻。
    待眾人散去,林意让任婷婷和马大勇回客栈,他则走到周哀王埋尸的那口洞穴下方,轻轻一跃便跳进了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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