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陆胜脸色苍白无比,额间青筋暴起,大颗的汗滴垂落,神色难以掩饰的痛楚。
头髮焦了大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带著火烧般的焦痕。
背后裸露出的皮肤好似在烈火中炙烤过一般,又红又黑,还坑坑洼洼扎满了细小碎片。
最严重的是,陆胜的右手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半截,露出烧焦的骨头与模糊的血肉,还一直在往外渗著血。
一滴滴垂落在地面。
仿佛砸在了谁心中。
余清怡声音都开始发颤,她伸出手,“陆大哥你的手……”
余清妶双眼看得发愣,视线中只剩下那截断臂。
“別乱动,我没事。”
陆胜咧了咧牙,似乎被触动到了伤口。
陆胜其实没有说谎,他真没事。
若不是担心两人扛不住,他把大部分真气都护住了两人,不然他连伤都不会受。
疼的確有点疼,但不知道是不是在之前的任务世界中体验过更剧烈的疼痛。
陆胜觉得还可以接受。
至於伤势,脑海中的角落里,此刻已经有好几种恢復能力强的动物蠢蠢欲动,只待他的呼唤。
只要陆胜想,无论是断臂还是烧伤,他只需一会便能彻底恢復如初。
但他不能。
因为陆胜已经感受到有人来了。
“戾——”
一声鹰啼,一大块黑影自天空中投射而来。
接著,是什么坠落而下的声音。
“轰隆——”
伴隨著滚滚烟尘,沉著脸的石义降落到院子中,砸出一个大坑。
石义连腿都没弯一下,毫无感觉的迈了出来。
他一眼便认出了陆胜,“是你小子,这里发生了什么?”
陆胜这才放心將两人鬆开,然后指了个方向,声音瞬间虚弱了许多,“那边,有人开枪……”
闻言,石义猛然扭头。
天空中的黑鹰也骤然下降,一道声音传了下来。
“石队长,那边楼顶有人!”
石义双膝微曲,正欲行动。
下一秒。
“轰——”
远处楼顶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红光,伴隨著如雷声般的炸响。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数层高的大楼直接被爆炸掀去一角。
哗啦啦往下掉著碎石砖块。
刚刚靠近的华飞英被猛烈的衝击波吹得左摇右摆,好一会才稳住身形。
石义的动作顿在原地,面沉如水。
不一会,华飞英所化的黑鹰飞了过来。
“石队长,人已经死了,原地只剩下一点骨头残渣,对方用的应该是爆蚁弹。”
说到最后三个字,黑鹰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后怕。
还好他没有第一时间靠太近,不然怕是也没了。
隨即更是看怪物般看著陆胜,搞不明白对方刚刚怎么活下来的,居然只断了只手臂。
“爆蚁弹?那群傢伙是真不怕死。”
石义皱著眉头,那是用一种名为爆炸蚁体內材料製成的子弹。
爆炸蚁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在遇到危险时便会主动引爆自己,威力不小。
后面有人用爆炸蚁体內的东西製成子弹和炸药,尤其是大量材料聚集在一块威力极大。
就是不怎么稳定,容易引火自焚。
“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內城动手了?”
“淦,谁特么不要命了,敢在內城动用威力这么大的东西?”
“城卫军的人来了,看来有好戏看了……”
连续两声爆炸直接將周围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边本就是大多觉醒者小队的聚集地,个个艺高人胆大,不怕死的凑近了看。
“喊人过来善后,让调查小队过来查,给我查出是哪里来的人,是谁动的手!”
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石义朝华飞英吩咐道。
“是。”
华飞英当即领命离去。
石义来到陆胜身旁,看著陆胜身上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这小子之前测试绝对藏拙了,1级觉醒者可扛不住爆蚁弹的打击。
起码也是资深2级觉醒者的水准。
不过石义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对方的自由,轮不到他多管。
只要对方不在內城犯事即可。
“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让对方连內城的禁令都不顾了,就要干你。”
石义问道。
“咳……”
陆胜咳出一口血,装作一副摇摇欲坠勉强维持的模样,回道:
“之前在东区外城区宰了一个人,那人是天狼小队队长的弟弟,应该就是这事惹起的。”
天狼小队悬赏两姐妹的消息不是秘密,陆胜乾脆说了出来。
正好他也想看看城卫军对此事的反应。
是按规矩找证据办事,还是说有怀疑就重拳出击。
若是后者,接下来的事都无需他操心,城卫军肯定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若是前者,对方敢动手定然做好了准备,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但陆胜可不会跟对方讲证据。
陆胜已经想好,若是城卫军不动手,那他就自己走一趟。
在出去之前解决这个后患。
虽然有点巧合,但总不能怀疑到他这个『残废』身上吧?
想著,陆胜身子又晃了晃,好似快坚持不住了。
“陆大哥!”
见状,余清怡两人忙不迭围了上来。
想伸手又怕碰到陆胜的伤处,只好扶住陆胜未受伤的部位,让陆胜靠在自己身上。
隨即更是气急的望了石义一眼。
这人怎么还不走啊,没看到陆大哥都要死了么?
“……”
石义也不好再问下去,“天狼小队,我知道了,若能抓到把柄我会让他们在內城从此除名。”
他扫了眼陆胜,又说道: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动手的人如此果断自杀,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石义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支绿色的药剂,塞到了瞪著他的余清怡手里。
“这支治癒药剂对你的伤有点用,嘖,就是可惜你的手没留下,不然我可以让人帮你接起来,怎么说这事跟我们城卫军也有点关係。”
说完,石义不再多言,几步远离了三人,隨后双膝一曲。
地面猛然凹陷,而石义已经冲天而起,朝炸毁的大楼而去。
伴隨著一声警告声自空中盪开:
“无关人等远离现场——”
见石义离开,余清妶就想要出去。
“我去找治疗师……”
她虽然懂些医术手段,但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也只能束手无策。
陆胜拉住了余清妶,传音道:“不用,相信我。”
他一会就能恢復的事,找治疗师反而容易暴露他的秘密。
余清妶只好停下,和余清怡一起扶著陆胜进了房间。
直到感觉外界的视线被房屋隔绝,陆胜脸上佯装的虚弱霎时消失,直起身子摆脱了两人的搀扶。
“都说了我没事。”
他摆摆左手,一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抽了口气。
“嘶……”
“骗人,你的手都没了。”
余清怡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想碰又不敢碰,怕弄疼陆胜。
眼泪终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余清妶什么也没说,双手死死的搓著衣角,將衣角搓的不成样子。
“小事。”
陆胜其实现在就可以恢復,不过想了想,在他没实力守护自己的秘密前,还是別隨意暴露了。
正好可以迷惑其他人。
就是余清怡哭的不行。
余清妶虽然没有哭,但陆胜感受得到对方的情绪,在为他担心。
她下次应该不会给我多加盐了吧?
这样想著,陆胜揉了揉余清怡的头,“好了,別哭了,快帮我看看药剂有没有问题,不然我真要没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