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发动机还在暴雨中嘶吼。
萧九渊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如怒龙般凸起。
龙都。
母亲所在的医院,才是真正的目標!
调虎离山。
血医派这群杂碎,用云顶天宫这边的漫天杀机,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
“咔噠。”
萧九渊直接掛挡,油门一脚踩到底。
但这辆遍体鳞伤的钢铁巨兽还没来得及衝出大门。
“轰!”
三辆重型悍马並排从夜色中衝出,死死堵住了云顶天宫的唯一出口。
车灯大亮,刺眼的强光在雨幕中交织成一片死亡光网。
车门踹开。
整整五十名荷枪实弹的血医派死士,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拦住了去路。
他们知道自己今晚活不了。
任务只有一个——用命,把萧九渊死死钉在云顶天宫。
拖延一分钟,龙都那边就多一分胜算。
“萧九渊!”
死士首领站在悍马车顶,手里架著一挺重型加特林机枪,笑容狰狞。
“想去龙都救你那半死不活的妈?”
“晚了!”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劳斯莱斯的车门开了。
萧九渊走了下来。
没有热身。没有警告。更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他抬起脚,踩碎了地上的一滩血水。
第一步踏出。
“轰!”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浪,以萧九渊为圆心,贴著地面疯狂席捲而出。
雨水被瞬间排空。
挡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连他哪只手动了都没看清。
“咔嚓——”
十几个人的胸骨,在同一时间,向內凹陷出了一个深坑。
“噗——”
十几道血箭狂喷而出,十几具尸体宛如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在悍马车上,当场毙命。
广场上有人的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开火!开火!”
首领眼角疯狂抽搐,声嘶力竭地怒吼。
加特林重机枪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狂风骤雨般的金属风暴,朝著萧九渊倾泻而下。
但萧九渊没有躲。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迎著漫天弹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子弹打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暗金色气墙,纷纷扭曲、变形、无力地坠落在地。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首领嚇得肝胆俱裂,死死扣住扳机,手都在发抖。
下一秒。
萧九渊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悍马车顶。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了那滚烫髮红的重机枪枪管上。
轻轻一发力。
“嘎吱——”
精钢打造的枪管,就像是麻花一样,被硬生生扭曲成了废铁。
首领张嘴就要喊出第二句话。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萧九渊的手掌压了下去。
没有声音。
首领的身体软软地栽了下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
剩下的三十多个死士,看著这魔神降世般的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转身就逃。
“我赶时间。”
萧九渊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拇指轻轻转动那枚紫玉扳指。
数十道暗金色气针从指尖爆射而出。
“嗤!嗤!嗤!”
每一根气针都精准地贯穿了逃跑者的后脑。
不到三分钟。
偌大的云顶天宫广场,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敌人。
——
萧九渊推开二楼主臥的门。
臥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惨白的闪电,偶尔照亮屋內的景象。
虞烬雪就站在窗边。
背对著门。
手里死死握著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伯莱塔手枪。
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握枪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起了惨厉的苍白色。
萧九渊走过去。
他闻到了房间里淡淡的火药味,也看到了她虚弱脱力的背影。
他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她握枪的手腕上。
虞烬雪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下一秒,属於萧九渊身上那股淡淡药香,混杂著外面冷冽的雨水气息,將她彻底包裹。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她一直僵硬举著的枪口,缓缓压了下去。
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黑色风衣,极其轻柔的,盖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窗外的雷声轰鸣。
屋內,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五秒。
“我回来了。”
“没事了。”
这七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虞烬雪心里那堵死撑著的冰墙。
她没有哭。
像她这样骄傲入骨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痛哭流涕的。
但她那一直紧绷著的肩膀,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垮了下去。
手里的空枪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下了头。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低头。
她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上去了。
“九渊哥哥!”
床上的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
江暮雪揉著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大眼睛看到萧九渊,顿时亮了起来,甜甜地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呀!”
萧九渊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虞烬雪冷冷看了这一幕,把空枪塞回他怀里。
“別以为送件风衣,就算完了。”
她转过身,重新背对著窗,声音还是一贯的冰冷。
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盖过了天际的惊雷!
整座云顶天宫的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连落地窗的玻璃,都被震出了一道道裂纹。
萧九渊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云顶天宫外围那高达五米的钢筋混凝土围墙,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撞塌!
烟尘冲天而起。
暴雨中,引擎声低沉、压抑、整齐划一,如同一头头远古巨兽在咆哮。
那绝对不是什么帮派势力的改装车。
数十辆重型防爆装甲越野车,碾压著围墙的废墟,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態,轰然驶入广场。
通体漆黑,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誌。
“砰!砰!砰!”
车门整齐推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息沉凝的精锐强者,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喧譁,也没有盲目开火。迅速散开,十几秒內摆出一个毫无死角的半扇形包围阵,將整座主楼死死封锁。
雨越下越大。
广场上,没有任何人说话。
最中间的那辆加长版防弹骑士十五世,车门开著,但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静了很久。
一只精致的红色高跟鞋,从车门內缓缓伸了出来。
“噠。”
鞋跟踩在混杂著血水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得宛如宣判死刑的法槌。
一袭酒红色高定长裙,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从车內踏出。
绝美。妖嬈。却带著一种视眾生如螻蚁的极致傲慢。
地下女王。
赵甜霜。
雨水在距离她半尺的地方,自动向两边滑落,连一丝裙角都没有沾湿。
因为她身后,四名穿著灰布长袍的老者,如同四座大山般无声矗立。
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四名,半步武皇。
一名手下恭敬地撑开黑色大伞。
赵甜霜没有看满地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被折成麻花的重机枪。
她只是修长的手指从精美烟盒里抽出一根古巴手工雪茄,旁边的高手立刻用防风打火机替她点燃。
“呼——”
红唇微启,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
烟雾繚绕中,她那双充满野心与掌控欲的眸子,缓缓抬起,死死钉在了二楼落地窗前的萧九渊身上。
隔著暴雨和玻璃。
两道目光在空中轰然相撞。
赵甜霜笑了。
笑得极其得意,极其施捨。
她今晚来,是收网的。
血医派这群蠢狗虽然被杀光了,但也一定耗尽了这个男人的底牌和体力。
声音通过装甲车上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云顶天宫:
“萧先生,打得很辛苦吧?”
“两条路。”
她弹了弹菸灰。
“跪下,或者,死。”
“你的女人,我一併收了。”
囂张。
极致的囂张。
四名半步武皇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著主楼。
虞烬雪脸色煞白,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根本不是江城这种地方能出现的恐怖力量。
这是绝对的死局。
然而。
站在窗前的萧九渊,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他看著楼下不可一世的赵甜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这时,萧九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老鬼发来一条简讯,只有八个字:
**省城各路人马,已在外候命。**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推开碎裂的落地窗,任凭狂风裹胁著暴雨吹乱他的黑髮。
声音不大。
却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选,把你这四条老狗的头拧下来……”
“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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