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付了钱。
    黎汐雪站在门口等他。
    她脚后跟有创可贴垫著，加上平底鞋的鞋底很软，確实舒服多了。
    这个时候，店员把那双黑色高跟鞋装进了袋子，递给陆阳。
    陆阳接过来，走到她身边。
    “走吧。”
    两人从鞋店出来，继续沿著街道走。
    这次黎汐雪的步子明显比之前轻鬆了很多。
    走了一会。
    她注意到陆阳手里一直拎著那个装高跟鞋的袋子。
    “给我。”
    “什么？”
    “鞋，我自己拿。”
    陆阳没给：“你拎著干嘛？不重，而且帮老婆拎东西，天经地义。”
    黎汐雪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不知不觉，她对於老婆这个称呼，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些。
    街上行人很多。
    周末嘛，商圈这一带本来就热闹。
    两人谁也没说话。
    黎汐雪走在陆阳左侧，目光偶尔扫一眼路边的店铺。
    她不是在看什么，而是总不能一直看陆阳吧。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的步行街中心有一个露天小广场，旁边还有个喷泉。
    而在旁边的长椅上，坐著几对年轻的情侣。
    男生的手搂著女生的腰，女生靠在男生肩上。
    画面看上去很甜。
    黎汐雪的目光只停了片刻。
    然后迅速收回来。
    嗯，她假装没看到那些情侣，继续往前走。
    陆阳也看到了。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那几对黏在一起的男女女，又看了看身边走著的黎汐雪。
    两人之间肩並肩，挨著很近。
    陆阳转头看向她，突然道：“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
    黎汐雪的脚步有些慌张的停了，她假装不知道：“什么？”
    “约会啊。”
    陆阳歪了歪头：“我约你出来，吃了饭，逛了街，还给你买了鞋，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约会？”
    “约会……”
    黎汐雪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回答：“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
    黎汐雪表情很认真道：“你又没说是出来约会。”
    陆阳：“……”
    行吧。
    他確实没说。
    陆阳想了想，说道：“不过吧……我们这应该算是约会吧。”
    黎汐雪掂著下巴，表情很严肃的想了想：“你知道什么是约会吗？”
    说实话，从小到大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况且对她一个母胎单身的人来说，这个词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活。
    陆阳笑著解释道：“约会其实就是指男女双方专门腾出时间来见面，不谈工作，只谈心，最好是可以深入交流那种。”
    “比如？”
    “比如一起吃个饭。”
    “……”
    “比如一起逛个街。”
    “……”
    “比如一起散步。”
    “……”
    “比如一起睡觉。”
    黎汐雪的嘴唇抿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吗？
    “……就算是。”
    路灯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暖色，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被周围的人声盖住了：“那又怎么样？”
    陆阳没料到她会承认。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陆阳学著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没怎么样，就是確认一下。”
    黎汐雪抬起头看他：“確认什么？”
    “確认我们现在的关係。”
    陆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
    黎汐雪皱了皱眉。
    两人的关係？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定义。
    从法律上来说，两人確实是夫妻。
    但从实际相处上来说，他们又不算夫妻。
    比如约会什么的。
    他们都是第一次。
    感觉虽然很奇怪，但似乎也不错。
    “我们的关係，不一直都是那样吗？”
    黎汐雪撩起额前的一缕髮丝，含糊了一句。
    “哪样？”
    “就是……”
    黎汐雪憋了半天，说不出来。
    广场上的喷泉还在喷，水雾在灯光下散开，周围坐著的人不少。
    黎汐雪的目光无处安放，视线到处飘。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广场右侧的长椅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在接吻。
    男生的手搂著女生的后脑勺，女生的手攥著男生的衣角。
    两人吻得很投入。
    黎汐雪的目光只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转开。
    她假装在看旁边的一棵树。
    陆阳自然也看到了。
    “你看什么呢？”
    “小树林。”
    “这大晚上的你看树？”
    “……树长得好看，不行吗。”
    黎汐雪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谁知道陆阳突然贴了上来。
    “你说，我们都出来约会了，要不……我们也试试？”
    陆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已经往她这边倾了一点。
    黎汐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能感觉到陆阳的呼吸就在自己脸前，很近。
    “你……”
    她往后退了半步。
    但她忘了自己背后就是广场的护栏。
    后腰撞上了栏杆，退无可退。
    陆阳没有继续往前，但也没有退开，他就那么站著，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护栏上，身体微微前倾。
    黎汐雪的心跳失控了，呼吸乱了一拍。
    不是那种慢加速，是直接从六十蹦到一百二的那种。
    她能看清对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著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陆阳笑道：“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那不算！”
    黎汐雪的耳朵烧了起来。
    哪次是意外！
    而且严格来说也不算真正的接吻！
    是被强吻的！
    “哦？为什么不算？”
    “因为……”
    黎汐雪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是意外。”
    “那这次就不是意外了。”
    陆阳又往她靠了一步。
    黎汐雪的手攥著身后的护栏，手心出汗了。
    她的眼睛盯著陆阳的下巴，不敢往上看。
    因为往上就是他的嘴唇。
    “你起开。”
    陆阳没动。
    “我数三个数。”
    黎汐雪的语气恢復了一点总裁的威严，“你再不起开，我就……”
    “你就什么？”
    黎汐雪愣了愣。
    她发现自己什么威胁手段都想不出来。
    踹他？
    穿著裙子不方便。
    骂他？
    骂了也没用。
    走？
    后面是栏杆。
    “你又欺负我。”
    黎汐雪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鬼？
    她黎汐雪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
    陆阳也愣了。
    然后他笑了。
    “黎总，你刚才那句话，是在撒娇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