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建远有些懵。
    一个亿的地，涨了多少鼎盛按涨幅十倍收购，没涨直接送人。
    这赌的也太大了！
    马飞也觉得离谱。
    自己就是一个卖铺子的，又不是卖赌场的？
    “陆总……”
    王建远扯了扯陆阳的袖子，声音压低：
    “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这要是输了，亏的可是公司的钱。
    亏这么多钱，陆阳也別想干了。
    陆阳没理他，而是直勾勾看著林倩。
    “你確定你们孙总同意了？”
    “白纸黑字，我代签。”
    林倩从包里抽出一份盖了公章的合同。
    陆阳看了一眼。
    確实是鼎盛集团的公章。
    “行。”
    陆阳吐出一个字。
    林倩倒是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专员，你想清楚了？”
    林倩冷笑的追了一句：“你要是输了，一个亿，你这专员一辈子都还不完。”
    “签就签，哪来这么多废话？”
    陆阳淡淡开口。
    “好好好。”
    林倩咬了咬嘴唇。
    她不知道陆阳谁给他的勇气？
    接下来的事进行得很快。
    两份对赌协议，一份商铺买卖合同。
    陆阳签了，林倩签了，马飞也签了。
    三方各执一份，律师见证，公证处备案。
    合同签完。
    马飞长鬆了一口气。
    管他们怎么赌，反正自己的钱到手了。
    林倩把合同收进包里，站起来，冲陆阳点了个头。
    “陆专员，一个月后见，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出来。”
    陆阳也跟著笑道：“嗯，林秘书，我也希望你一个月后还能保持现在这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林倩冷哼一声，转身，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王建远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陆总，你这……”
    一个亿的对赌！
    输了，地白送。
    他搞了大半辈子生意，什么赌局没见过，但赌一块地的涨跌？还是一个月？这不是赌博，这是往火坑里跳！
    陆阳缓缓开口道：“王总，你在怕什么？”
    “我能不怕吗？”
    王建远越来越急了：“你知道鼎盛什么德行吗？他们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下套，万一……”
    “没有万一，况且也不是我的钱。”
    陆阳摊了摊手，补了一句。
    王建远一顿。
    对，那是黎总的钱。
    但黎总的钱就不是钱了？
    王建远凑近了点：“话是这么说，但你这要是真赔了一个亿，黎总就算再怎么……那个什么……”
    “放心吧，我能睡服她。”
    陆阳开口。
    “好吧……”
    王建远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陆阳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
    紧接著。
    两人出了马飞的办公室。
    王建远开车送陆阳回市区。
    陆阳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商铺，340%回报率，一个月。
    用地，200%回报率……
    配套审批一旦解除，地价翻倍。
    至於鼎盛那边。
    陆阳嘴角微动了一下。
    涨幅乘以十倍全额收购。
    要是地价从一亿涨到两亿，涨了一亿，鼎盛就得拿出十亿来买，相当於给他做接盘侠。
    林倩和她背后那位孙总，八成觉得这地方一个月內不可能有任何变化，所以才敢签这种条款。
    但他们赌的是概率。
    而陆阳赌的，是確定性！
    ……
    与此同时。
    鼎盛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
    一个差不多三十岁的男人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林倩站在男人对面，正在匯报今天的事。
    “孙总，合同已经签了，对赌期限一个月，到期如果地块没涨，那块地直接归咱们。”
    孙总停下转笔的动作，抬了下眼。
    “雪域那边派了个什么人？”
    “一个毛头小子，说是项目专员。”
    林倩嘴角撇了一下，“二十出头，看著像是刚毕业的，搞不懂黎汐雪怎么想的，居然派这种人出来谈项目。”
    孙总沉吟了一声。
    “你確定他能代表雪域？”
    “合同上有雪域的授权书。”林倩把文件递上去，“而且王建远也在场，他证实了这人是汐雪直接任命的。”
    孙总翻了两页合同，目光落在陆阳的签名上。
    “陆阳……”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我也查过了，没什么背景，就是个学生。”林倩耸了下肩。
    孙总深吸一口气：“不管他是谁，一个月后那块地不可能涨，他那个配套规划，再等三年都不一定批不下来。”
    林倩瞭然的笑了。
    这也是她赌的底气。
    “不过……”
    孙总话锋一顿，“汐雪也不是傻子，她既然放手让一个年轻人去签这种协议，说不定她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林倩想了想：“您觉得雪域那边有內部消息？”
    “不好说。”
    孙总把钢笔扔到桌上，靠回椅背，“你盯著点，一有动静就报给我。”
    “好的。”
    林倩点了点头。
    孙总的目光越过林倩，落在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上，视线有些发散：“另外，汐雪……她最近有男朋友了吗？”
    林倩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林倩想了想，开口道：“像她这种级別的人，私生活一向管得很严，外面的人基本接触不到。”
    孙总嗯了一声。
    也是。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孙总……您不会还忘不了她吧？”
    “忘？”
    孙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背对著林倩，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深情。
    “你见过十八岁的汐雪吗？”
    林倩没说话，她见过现在的黎汐雪，那已经足够让所有男人痴迷，十八岁？她没见过。
    “她当年可是我们学校所有男生的白月光……”
    孙总的语速慢了下来：
    “那时候她扎著高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拖著一个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
    “学校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就看了一眼……”
    嗯。
    就一眼，他就一见钟情了。
    直到现在他也忘不了。
    林倩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不自觉攥紧了一些。
    她跟了孙总三年，三年来他没聊过任何一个女人。
    工作餐也好，应酬也好，从来不带人，也不谈感情上的事。
    她一度以为孙总是那种对感情没兴趣的人。
    原来不是没兴趣。
    而是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
    “后来呢？”
    林倩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点。
    “后来？”
    孙总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后来我毕业了，鼓起勇气跟她表白过一次。”
    “她拒绝了？”
    “不，她看了我一秒。”
    孙总说道：“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倩等著。
    “她说，抱歉，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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