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黎总主动过去的？”
    赵磊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黎汐雪这个人在业內是出了名的难约，別说主动上门了，哪怕是市里的大型企业想见她一面，都得提前预约排队。
    如今她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度假项目，亲自跑一趟？
    这不科学啊！
    刘丽丽继续开口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黎总这次出差带的隨行职员名单里……只有一个人。”
    “谁？”
    “陆阳。”
    一趟出差，只带一个人。
    以前黎汐雪出差，身边至少带三到四个人。
    助理一个，对接专员一个，分析师一个，有时候还会带上法务。
    但这次就带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
    “你的意思是……”
    赵磊看著她，那个眼神够明確了。
    刘丽丽双手抱胸：
    “上次会议你也在场，黎总对他什么態度，你又不是瞎子。”
    赵磊当然看见了。
    整个会议室十几號管理层干坐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等一个迟到的实习生。
    而那个实习生进来之后，直接坐在了黎汐雪旁边。
    那个位置，副总都没坐过。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
    看著满脸诧异，一言不发的赵磊，刘丽丽的语气很平：“黎总不仅在培养新人，还在给他铺路。”
    孙文博走了之后，分析部经理的位置一直空著。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从內部提拔，比如他赵磊，比如刘丽丽，又或者其他几个资歷够的分析师。
    但现在看来，这个位置……
    悬了。
    要是黎汐雪执意让陆阳坐上这个位置，谁也拦不住。
    赵磊苦笑了一声。
    “这小子才来几天？一周都不到吧？”
    “一周都没到的人，直接空降公司的管理层？”
    “……行吧。”
    赵磊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的语气。
    有后台的人就是好啊。
    赵磊嘆息道：“那以后……咱们得换个叫法了。”
    ……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陆阳走出来的时候，整层楼已经没几个人了。
    毕竟快下班的点，大部分员工都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
    这时。
    刚好碰到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的助理陈燕。
    见到陆阳，陈燕露出一个標誌性的微笑：“陆先生，黎……经理在办公室等你。”
    说到『经理』两个字，很显然她还没彻底从上次的事缓过来。
    陆阳向陈燕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推门走进去。
    黎汐雪就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是白天那套深色ol装，而是一件浅v的黑色缎面衬衫，领口微低露出精致锁骨，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內搭。
    头髮也重新扎过了，比平时鬆散一些，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黎汐雪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冷淡道：“材料在桌上，左手边那份。”
    陆阳闻言，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大概两三页的纸。
    明天上午十点跟客户碰面，签署合同，然后下午是自由时间。
    而签署的公司，是本地的一家文旅集团。
    这家文旅公司在海边有一块地，打算做高端度假村，只不过他们现在非常需要一笔投资，然后就找到了他们。
    “打算投多少？”陆阳问。
    “初步谈的是三千万。”黎汐雪想了想，回答道。
    “三千万？”
    陆阳忍不住开口：“这个体量，你犯得著亲自跑一趟？”
    说实话，三千万很多。
    但这仅限於普通人来说。
    而雪域集团，可是一家几百亿的大公司。
    对於这种体量的大公司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单。
    换言之就是，这种级別的小单根本没必要亲自出马。
    黎汐雪两手交叉搁在桌面：
    “项目本身確实不大，但那块地的位置好，周边配套也在规划中，长线来看有价值，而且对方的老板跟我父亲有过交情，我过去，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陆阳点了点头，大概理解了。
    说白了，就是看在老关係的份上走一趟。
    项目是次要的，人情是主要的。
    毕竟当今社会，人情世故什么的还是不能少的。
    陆阳又翻开下一页。
    对方公司的基本信息，还有一份合同初稿。
    內容不算复杂，比上次那个併购案简单多了。
    “对接的时候，你主要负责財务数据这块。”
    黎汐雪开口，“对方的cfo会到场，到时候有什么疑问你直接跟他对。”
    “行。”
    陆阳点头，把资料合上。
    黎汐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道：“还有件事。”
    陆阳竖起耳朵。
    黎汐雪说话的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得，一边敲著桌上的键盘，一边说道：“孙文博被带走之后，分析部经理的位子一直空著……”
    陆阳顿了顿：“所以……”
    黎汐雪转头看向他：“这次出差的项目完成之后，这个位置你先代替他坐著。”
    此话一出。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陆阳眨了眨眼，嘴角微张，表情有点古怪。
    “经理的位置？给我？”
    怎么说呢，一般人听到升职的消息，正常人反应应该是激动，甚至是受宠若惊。
    但陆阳並没有。
    他现在只有困惑和不解。
    他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怎么就升职了呢？
    或许正因为陆阳的举动太反常，黎汐雪赶紧开口道：“你別误会，你只是代理的，等以后我找到更合適的人选，你就可以走了。”
    好好好，还在傲娇是吧？
    陆阳没有揭穿她，而是道：“我不干。”
    “？”
    黎汐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
    陆阳又重复了一遍，很直接。
    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想过在公司升什么职。
    当初来这家公司纯粹是系统任务把他绑过来的。
    而且实习生，多好啊。
    事少，压力小，还能灵活上班，干完任务就能撤。
    经理？
    这玩意狗都不干。
    一天到晚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报告，管不完的人，光想想他就感觉脑壳疼。
    况且他的重心根本不在公司这边。
    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屈居她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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