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加钱两个字落地。
    徐广坤蹲下身，一把抱起最重的那箱东西，腰挺得比军姿还直。
    腰瞬间没事了。
    王皓已经拿起了抹布，开始擦周围的设备。
    李云斌二话不说拎起扫把，从门口往里扫。
    陆阳看著这三位，摇了摇头，难怪有人说钱是万能的。
    虽然这话有点绝对，但放在这三个人身上，精准度高达百分之百。
    四个人搞了一个多小时。
    陆阳检查了一遍，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明天试营业应该不会出岔子。
    “行了，收工。”
    三人一听收工，瞬间疲惫的表情一扫而空。
    四百块到帐！
    徐广坤第一个开口：“义父，下次这种活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歹穿双运动鞋过来啊，这拖鞋差点把我脚趾头磕断。”
    王皓掰了掰有些酸的手腕，数了数今天的工钱，然后道：“对了老阳，有个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过几天不是有个长假嘛，班里同学商量了一下，打算组织一起出去玩一趟。”
    “去什么地方？”
    “海边。”
    陆阳抬了一下眉毛：“谁组织的？”
    “还能有谁？班长唄。”
    王皓耸了耸肩。
    “这傢伙在群里发了个投票，费用aa。”
    李云斌，徐广坤两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种社交活动他向来不感兴趣。
    王皓又补了一句：“群里已经二十多个人报名了。”
    陆阳翻开手机一看。
    班级群果然热闹得很。
    袁向荣在群里丟了几张海景的照片。
    还配了一段文案——青春不留白，热血去看海。
    袁向荣紧跟著又追了一句：【紫莹，到时候安排你住海景房，窗户正对著海，早上看日出特別美。】
    陆阳刷了两眼，把手机揣回口袋。
    没意思。
    “老阳，你去不去？”王皓问道。
    陆阳直接道：“不去。”
    说实话，这种无效社交活动，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况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试营业的事。
    “行了，回去吧。”
    陆阳看了一眼天色。
    三人应了一声。
    ……
    三人各自回去学校宿舍。
    陆阳则是回到了小区。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陆阳上楼，推门。
    屋里黑漆马虎的。
    没开灯。
    难道还没回来？
    他以为黎汐雪还没回来，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灯亮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那个人。
    黎汐雪侧躺在沙发上，那双黑丝长腿就这么蜷著，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一只手压在小腹的位置，脸埋在靠枕里。
    头髮披散著，还穿著公司的那身职业装，鞋倒是换了，但只换了一只拖鞋，另一只歪在沙髮脚边地上。
    陆阳愣了愣。
    她这是在干嘛？
    陆阳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黎汐雪看了一眼在走廊上的陆阳，没抬头，淡淡开口。
    “没，没事。”
    声音很轻，闷在靠枕里，听著有气无力的。
    陆阳往前走了几步，等到了沙发前，只见黎汐雪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嘴唇顏色也比平时浅。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真没事？”
    陆阳又问了一遍。
    黎汐雪这次连回应都省了，只是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
    陆阳闻言，扫了一眼桌子。
    一杯凉了的水放在上面，旁边是她的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陈燕发的，她都没点开。
    再看她蜷缩的姿势和捂著肚子的手。
    得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大姨妈来了。
    陆阳没多问，直接转身往厨房走。
    黎汐雪从靠枕缝隙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小：“你干嘛去？”
    “烧水。”
    “我不渴……”
    不等她说完。
    陆阳已经进了厨房。
    翻柜子，找东西。
    橱柜第一层是茶叶和咖啡。
    第二层是调料，翻到第三层，他在角落里找到半袋红糖。
    看日期，还在保质期內。
    他又翻了翻冰箱，没有生薑。
    算了，先凑合用吧。
    陆阳把水壶接满，放上去烧，然后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了一个热水袋，还是全新的，塑料包装都没拆，大概率是宋秋兰给女儿准备的。
    这位丈母娘虽然什么都爱操心，但不得不说，准备的东西是真齐全。
    水烧开之后，陆阳用红糖冲了一杯，又把热水袋灌满，拧紧，用毛巾裹了一层，拿著东西出去了。
    黎汐雪脸色苍白的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没挪过地方。
    陆阳把热水袋递到她面前。
    “垫著。”
    黎汐雪抬了抬眼皮，看见裹著毛巾的热水袋，愣了一下。
    “你干嘛？”
    “你不是大姨……咳咳，你不是不舒服吗？”
    陆阳立即改口说道：“垫著会舒服一点。”
    这女人一生好强，他不能直说。
    黎汐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热水袋塞到了肚子下面。
    热度透过毛巾传过来的那一刻，她眉头稍微鬆了松。
    陆阳又把红糖水放在她旁边。
    “喝了。”
    黎汐雪嘴巴张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伸手把杯子端起来，小口小口的喝。
    一杯红糖水喝了大半，她的脸色才稍微有了点血色。
    陆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
    屋內安静了好一阵。
    黎汐雪忽然开口：“你以前伺候过谁？”
    “什么？”陆阳反问。
    “红糖水，热水袋，你挺熟练的。”
    黎汐雪说，这些就算是她一个女人都没有陆阳这么熟。
    陆阳笑了笑：“我妈每个月那几天都疼，从小看到大的，不用伺候谁也知道这套。”
    黎汐雪沉默了片刻。
    她喝完红糖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去，抱著热水袋重新侧躺下去。
    过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谢了。”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紧接著，屋內又安静了好一阵。
    窗外，行驶道上的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又走了。
    黎汐雪把热水袋往肚子下面压了压，闭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那句“谢了”落下去之后，她又重新开口：“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陆阳问。
    黎汐雪道：“下周，我要出一趟差。”
    陆阳：“……所以？”
    黎汐雪：“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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