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真的!”
“老阳真进雪域集团了!”
王皓脸色涨红,很想解释。
“哈哈哈,这话你信吗?”
袁向荣脸上那副表情跟看小丑没什么区別,然后对著周围的同学:“你们信吗?”
没人接话。
很显然,没人信。
王皓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信不信由你,老阳今天上午就是去雪域集团面试的,人家当场就录了!”
“当场录了?”
袁向荣乐了,“你咋不说是总裁亲自面试的呢?”
“说不定真是呢!”
王皓不甘示弱道。
“哈哈哈哈,还总裁亲自面试?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你知道雪域集团的总裁是什么人吗?就连我们校长看见都得客客气气,你陆阳凭什么?”
袁向荣冷笑连连:“而且我跟你说,我一个表哥在雪域集团的供应商那边做业务,每次想约个雪域的採购经理吃顿饭,都得排队排半个月,他们的实习生岗位,光简歷筛选就要过三轮,第一轮机筛,第二轮hr筛,第三轮部门主管筛,你告诉我,陆阳一个简歷空白的二本生,怎么过的三轮?”
周围几个同学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了点头。
“確实不太可能……”
“雪域集团这种大公司,咱们学校往年也没听说谁进去过。”
“上次校招会他们倒是来了,不过摊位前面全是研究生排队,本科的连简歷都不收。”
王皓听著这些话,脸涨得通红。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阳。
陆阳正闷头乾饭,跟没听见一样。
“老阳,你说句话啊!”王皓著急道。
陆阳拿纸巾擦了擦手,抬头看了袁向荣一眼。
“你吃完了?”
袁向荣愣了一下:“什么?”
“没吃完就赶紧吃。”陆阳把餐盘推到一边,站了起来,“吃饱了撑的跟你扯这些。”
说完,他端起餐盘就走了。
没有解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王皓还愣在原地,李云斌拽了他一把:“走了。”
“不是,我还没说完……”
“走吧。”李云斌压低声音,“你越解释人家越不信,有那功夫不如回去打两把。”
王皓不甘心,但也知道李云斌说得对。
他瞪了袁向荣一眼:“你爱信不信,等著吧。”
“等什么?等他拿出入职合同给我看?”
袁向荣笑著摇头,“行啊,我等。”
“我今天就把话放著,如果陆阳真被雪域公司招了,我袁向荣在操场上跪一圈,一边跪一边叫你爸爸!”
“好好好,记住你说的话!”王皓道。
三人走后,桌上剩下汪紫莹和几个同学。
汪紫莹一直没说话。
她手里的筷子戳著盘子里的青菜,一口没动。
“紫莹,你不会真信了吧?”旁边的女同学凑过来。
汪紫莹摇了摇头,但眼神还停在陆阳离开的方向。
她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放在一周前,她会跟袁向荣一样笑出声来。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陆阳好像变了……
变成了一个她只能仰望的人。
……
回宿舍的路上。
王皓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一脚踢飞路边一个空瓶子。
“操,气死我了!那个破收废品的,还好意思嘲笑老阳!”
李云斌倒是想得开:“你跟他较什么劲,等老阳真上班了,工资条一亮,他自然闭嘴,到时候,我还等著看他在操场上一边跪一边叫爸爸的样子。”
“哎……”
王皓搓了搓脸,“老阳也是,一句都不帮自己辩,不然当场打他的脸。”
陆阳回了一句:“辩什么?我进没进雪域,跟他有一毛钱关係?”
王皓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心里堵得慌啊!
“义父,答应我,到时候你的工作录取通知下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皓依旧不服气:“到时候我还等著他在跪在操场叫爸爸的样子!”
几人回到宿舍。
陆阳躺在床上,翻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五万三千四百块。
紧接著,他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
钱的事先不急,周末还得回家一趟。
王皓忽然道:“明天周末,有没有一起去上网的?”
徐广坤:“我我我!”
李云斌:“+1!”
陆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王皓凑过来:“义父,一起去不?”
“不去,明天我有事。”
“有事?什么事?该不会又跟那位富婆姐姐约会吧?”
“想啥呢?我明天得回家一趟。”
陆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懒得搭理他们。
上大学之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个学期也就回去几趟。
……
第二天一早,陆阳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才回去两天。
从学校到家,坐车大概要一个半小时,陆阳家在临江市的老城区,一片上世纪建的老旧居民楼,六层,没电梯。
他家住四楼,两室一厅,六十多平。
陆阳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的张阿姨在楼道口择菜。
“哟,小阳回来啦?”
“张姨好。”
“你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一个学期都不著家。”
陆阳笑了笑,没接话,上了楼。
他推门进去,客厅里开著电视,声音不大,放的是本地新闻,他爸陆建国穿著一件旧背心,趴在茶几上研究彩票走势图,手边放著一支铅笔和半杯凉透了的茶。
“爸。”
陆建国头也没抬:“嗯,回来了。”
“我妈呢?”
“厨房。”
陆阳换了拖鞋往厨房走,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味道。
他妈周慧芳繫著围裙,灶台上摆了几个菜。
“妈。”
周慧芳扭头看见他,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住:
“小阳?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给妈打个电话!”
“临时决定的。”
“吃过了没?”
“没。”
“那赶紧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陆阳洗完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
他妈今年四十七,头髮染过,但髮根已经长出来白的了,手上的皮肤粗糙,指节有些变形,那是常年在服装厂做工留下的。
他想好了,如今自己有钱了,就不能再让爸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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