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同志!拉娣!老贺头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办公室中,正阳门街道办主任,孙爱花诧异道。
“孙主任!”老贺头嘆息一声:“我想带著小强去上海治疗试试,就將小酒馆倒给了梁拉娣!”
这年头组织不阻止买卖,但对於买卖房屋有著十分严格的手续,买卖店铺一般也不叫卖,反而叫倒。
孙爱花能理解老贺头的心情,毕竟贺勇强是老贺头家里的独苗,是传宗接代的希望。
如今马上要到了这个年纪却得了那种病,换做她也无法接受。
“行!我这就跟你们开街道证明!”孙主任十分麻溜道。
停顿了片刻又写了一封信交给李威,“这封信交给前门交易所张干事儿!”
“有劳您了孙姨!”
“小事儿!!”孙爱花不在意摆摆手。
告別孙爱花,三人又朝著前门交易所走去,从50年开始组织为了整治房產中介买卖乱象,在各个区成立了房產交易所。
而正阳门,前门大街,大柵栏这几块加在一起归前门区管辖,也是全区唯一一个办理房產铺面交易的机关。
日常商户口头称呼:前门交易所,前门房產交易所。
交易所离街道办不是很远,顺著街道办走到街道尽头拐个弯就到。
二层砖木结构有些老旧的洋楼,据说早年是银行铺面改造,一层对外办公,二层办公存档,整体风格偏向朴素。
李威三人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一阵热闹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签协议,有的在调解,声音杂乱,比过年还热闹。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名接待员走过来问。
“我张干事儿,街道办孙主任介绍我们过来的!”
“请跟我来!”接待员转身朝著一处办公室走去。
李威暗自扫了眼,交易所一共有四个办事儿窗口,每个窗口都不一样。
第一个:登记核验,核验完毕后才能去第二號窗口。
勘估议价,组织会有有专门去你的店铺测量,评估再根据你们两人交易价格看看合不合理,有没有扰乱行情。
前两个手续走完,就是签订契约,同意制式红契,加上交易所公章,还有一定手续费。
最后一个窗口是契税收缴,代收6%买契税,开完税凭证,办完缴完税收小纸条,最后就是新的房本单据。
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是那新的房本,但这要等一段时间,至少1-3天內,街道办的人会通知你。
“张干事儿!这是孙主任介绍过来的!”接待员带三人来到一间办公室中,介绍道。
“你先出去吧!”张干事柔和一笑,“我叫张千!孙主任让你们过来找我?”
李威连忙从怀中拿出孙主任写的信交给张千。
张干伸手接过,隨意扫了眼李威再次开口:“既然是孙主任让过来的,我亲自带你们办理手续吧!”
“有劳张乾乾事了!”李威笑著回答。
有了张干事在其中帮忙,眾人连队都不用排,原本要半天、一天的时间,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便完成,这速度快得李威都不敢想像。
他暗忖一声,果然到了哪里都有后门啊。
从交易所出来,李威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走吧!这次孙主任帮了大忙!”老贺头笑著道。
“我听以前商户抱怨过,像咱们这种买卖商户的流程都要走一天,拿证再要等几天!”
“咱们半个小时完成,孙主任那封信功不可没,不过以你跟孙主任关係,这都是小事儿!”
“老贺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几人一边朝著自家店铺走去,李威一边岔开话题询问。
“你们房本下来后我就走,强子的病症不能拖了!”老贺头眼眶一红。
“行!到时我去送送你!”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前门交易所。
李威跟梁拉娣还有老贺头再次从里面出来,唯一不同的是梁拉娣一脸欣喜,老贺头眼中带著浓浓的不舍。
“老贺头!中午去你们那喝点?”
“不了!我这就带著小强走了,铺子给你们我放心,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以后这小酒馆就拜託你们了!”老贺头声音不自觉变得哽咽起来。
“你放心!有著徐慧真跟拉娣在,你的小酒馆只会越来越好!”
来到小酒馆,徐慧真双手托腮站在柜檯前,看到三人进来后脸上带著一丝微笑。
“回来了!”
梁拉娣亮起手上红本,笑著道:“以后我就是这家小酒馆的掌柜了,慧真以后记得叫我梁掌柜!”
“德行!好好好!梁掌柜好!”徐慧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老贺头则是站在门口,目光来回在房间中扫视,眼眶通红,李威知道老贺头这是不捨得这里。
故土难离,老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落叶归根。
现在为了给贺勇强治病,老贺头要背井离乡,博取那縹緲的一线生机。
李威扭头微微摇头,贺勇强的病虽说是他让人干的, 但他只是想让贺勇强得那种病。
这种病在协和医院很快就能治好,毕竟之前八大胡同有不少人都得过,最后不都被治好了?
他这么做就是让徐慧珍知道贺勇强身体脏了而已,谁知道这小子这么牛逼,寧愿听信侯三这个傻逼的话,也不愿意听协和医院医生的叮嘱。
说到底还是自己意志力弱,心性差、
加上贺勇强先前嫖娼、抽大烟、打牌、酗酒的做法....
想起贺勇强的做法,李威內心那点愧疚彻底熄灭,一个人渣而已,死就死了,就是可怜老贺头了。
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跟著贺勇强受罪。
......
四九城火车站!
人来人往的车站口,李威,徐慧真,陈雪茹,梁拉娣一行四人看著面前的老贺头跟身旁脸色苍白,双眼乌黑,全身散发著古怪味道的贺勇强。
他们脸色平静,眼神不敢相信,这还是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贺勇强么?
“多谢你们来送我们父子!以后小酒馆就拜託给你们了!”
“放心!小酒馆我们一定会好好打理!”梁拉娣一脸坚定。
“如此我们就放心了,火车来了,我们走了,有缘再会!”
“再见!”
望著老贺头跟贺勇强两人上火车的背影,眾人內心都不怎么好受,他们知道老贺头这一走有可能就是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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