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看得穿一时,看得穿一世么  我的功法映照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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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弓弦炸裂的余音尚未散尽,同组十人中有七八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骇得目瞪口呆。
    有人手一抖弓弦鬆脱,箭矢歪歪斜斜地扎进前方三步远的泥地里;
    有人引弓至半却忘了发力,弓臂“啪”地一声弹回,震得自己一个趔趄。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箭矢横飞,惊呼四起,监考的捕快不得不连连吹哨才將骚动压下去。
    “啪——!”
    张玉权猛地一甩手,將手中玄铁弓狠狠摜在地上。
    弓臂砸进泥水里,溅起一蓬浊泥。
    他霍然转身,双目死死钉在陆鸣身上:
    “怎么可能?未入武道门径,怎么可能拉得开十石强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牙缝里溢出的杀意。
    看台之上,刘知远摸著长髯,望著下方的骚乱,嘴角的笑意缓缓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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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王安,声音不疾不徐:
    “王班头,这小傢伙怕是已入了武道门槛了。不过……”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陆鸣身上多停了一瞬:
    “怎么看著有些面熟?不知是哪家高足?”
    说著,目光扫向列座的士绅们。
    几大家主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有张家家主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隨即默默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王安看著场中陆鸣大发神威,脸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是一沉。
    他拱手起身,笑容谦恭:
    “大人,我也不甚清楚。许是哪个寒门子弟,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吧。”
    刘知远眉毛一挑,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诧异:
    “这小子,跟前段时间殉职的陆文清书吏,倒是有些相像啊。”
    他长嘆了口气,语带惋惜:
    “多么好用的人,怎么就被妖魔给吃了呢。话说回来,我听说他有个儿子,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了吧?”
    他若有所指地看向周遭。
    满座士绅集体沉默,目光纷纷落在各自面前的茶盏上,谁也没接这个茬。
    刘知远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转回头去,看向场中。
    张家家主脸色沉了几分,右手不动声色地伸向背后,朝侍立在后方的灰衣老者做了个手势。
    老者微微頷首,悄无声息地退下高台。
    场下,最后一组开弓者已然完成。
    陆鸣远远看见范五迎面走来,老头的步子里带著几分扬眉吐气的轻快。
    他笑著拱了拱手:
    “五叔,宝刀未老啊!”
    范五摆摆手,老脸上却怎么都藏不住笑意:
    “哈哈哈,哪里哪里,跟你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箭比,我差得远嘍。”
    两人正说笑著,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掠过人群,来到张玉权身侧。
    灰衣老者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数句,张玉权面色骤变,眼底满是骇然。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惊涛按下,侧身对身旁一个僕从附耳私语。
    僕人听完,立即领命而去。
    张玉权站在原地,眼神阴冷,两只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攥紧拳头,低声自语:
    “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悄悄把莽牛拳修到小成的……但在这阴虎县,我张家不想让你过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盏茶工夫后,武试继续进行。
    第二场,负重奔袭。
    所有考生需背负三十斤玄铁砖,绕校场三圈,一炷香內完成为合格。
    监考官一声令下,眾人纷纷弯腰背起铁砖,吭哧吭哧地沿著划定的路线跑了起来。
    三十斤听著不重,可绑在背上跑完三圈,对尚未入武道的普通人来说已是极大的考验。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接连有人掉队。
    有的半途停下弯腰喘气,有的踉蹌几步后直接瘫坐在地,铁砖砸进泥里溅起一蓬浊水。
    一炷香燃尽时,真正达成目標的,十不存二。
    考核波澜不惊地一轮轮过去,但轮到第九组时,出了岔子。
    五號位的考生不知怎么手一滑,那块玄铁砖脱手滚落,顺著斜坡滑进了排水沟。
    在浑浊的污水里打了个旋,又一头栽进沟边的旱厕中。
    一股难言的恶臭瀰漫开来,周围考生纷纷掩鼻后退。
    王安见状,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朝两侧捕快示意。
    两名捕快会意,快步离去,没过多久便费力地抬来一块新的玄铁砖。
    那砖比寻常的明显大了一圈,两名淬皮境的捕快抬著竟是脚步虚浮。
    走到五號位放下时,地面微微一震,两人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看台上,刘知远意味深长地瞥了王安一眼。
    王安垂眸微笑,只当不知。
    周遭士绅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端坐如佛,恍若未觉。
    很快,最后一组人入场了。
    陆鸣抬眼扫去,张玉权与他的魁梧跟班赫然在列,又是同组。
    他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走向五號位。
    “哼。”
    张玉权踱步而来,站在陆鸣身侧:
    “虽然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破的,但你这只癩蛤蟆,永远別想跳出井底。”
    他偏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挣扎吧。努力取悦我们,说不定最后我会放你一马。”
    戏謔说罢,负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魁梧跟班周涛冷笑著瞥了陆鸣一眼,紧隨而去。
    陆鸣垂眸不语,默默走到五號位,低头看著脚下铁砖。
    他蹲下身,抱住铁砖微微用力,眼神瞬间一凝。
    三百斤。
    若背著这么重的铁砖跑完三圈,別说三圈,一圈都撑不下来。
    豪强的底蕴和果决,超乎他想像。
    不过是开了一次弓,便已然瞧出了他的底细,並且直接设置了这道难以完成的考核內容!
    如此明目张胆地舞弊,虽然可笑,却很真实。
    王安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张家不想让他在武举中有所建树,二者必是狼狈为奸,各取所需。
    这场武举对他来说,处处绝路。
    “开始!”
    监考官一声令下,眾人纷纷背起铁砖飞奔而出。
    陆鸣蹲下身搬动铁砖的剎那,脊背肌肉猛地绷紧,膝盖微弯,停顿片刻后方才稳住。
    看台上,一道道目光投来,或漠然,或玩味,或冷笑。
    看台下,不少人嘴角带笑,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唯有范五面色难看,囁嚅了数下,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呵呵。”
    张玉权匀速而奔,呼吸平稳,心中冷笑不断:
    “我张家数百年底蕴,一个小吏之子,也敢与我张家抢食。不自量力。”
    周涛紧隨其后,一路小跑间不断伸腿蹬脚,將碍事的考生绊得七荤八素。
    眾人脸色涨红,却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吃定我了吗?”
    陆鸣垂下眼帘。
    【莽牛拳,经验+1】
    【莽牛拳,经验+1】
    【莽牛拳,经验+1】
    眼底处,图卷上一行数字正缓缓跳动——
    【武学:莽牛拳(不入流;小成199/200)】
    少时,数字微微一跳。
    【武学:莽牛拳(不入流;大成1/300)】
    剎那间,无数关於《莽牛拳》的感悟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股更为灼热的气流从小腹丹田处升腾而起,浸润周身皮膜,带来一阵酥麻之意。
    陆鸣攥紧玄铁砖,感受著体內更为磅礴的巨力,嘴角微微上扬。
    纵然看穿了我的底细又如何?
    万界天骄修持加身,我时刻都在进步。你们看得穿一时,看得穿一世么?
    “起!”
    他低喝一声,腰背骤然发力,脊骨如弓般弹直,三百斤的铁砖被他猛地负上肩背。
    脚下泥地微微下陷,隨即他大步迈出,轰然狂奔起来。
    “怎么可能?!”
    剎那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陆鸣大步如飞,一个接一个地超越前方考生。
    很快,张玉权和周涛已是近在眼前。
    “什么情况?”
    张玉权奔跑间回头一望,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不过莽牛拳小成,他怎么可能背著三百斤的负重跑这么快?”
    他脸色急变,朝周涛使了个眼色。
    周涛心领神会。
    他本就是张家送进来保驾护航的,保护张玉权通关是头號任务,清除障碍是分內之事。
    他脚步略缓,故意落到陆鸣前侧方,右腿微不可察地向外一伸。
    陆鸣却像是早有所觉般,纵身一挑,隨即回头看了他一眼。
    毫无波澜,但在周涛眼中却满是挑衅。
    但在周涛眼中,那一眼比任何侮辱都来得锋利。
    “你找死!”
    他暴怒,沉喝一声,脚下重重踏地,泥浆四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猛衝上来。
    陆鸣面色平静,既不加速也不减速,就这么始终领先周涛三四步,忽快忽慢,像遛狗一样吊著对方。
    “呵,当狗都当不利索。”
    陆鸣侧头回望,嘴唇翕动,无声地挑衅著。
    周涛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成猪肝色,双眼通红。
    “小杂种,去死——!”
    他爆喝出声,蒙头猛衝。
    陆鸣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一晃,侧身闪避。
    而前方,张玉权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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