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全班同学到齐了,今天之后,一起同窗了十二年的同学,就要各奔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选择集体回到班上,一起填写大学志愿的原因。
十二年过去,大家早已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成长为大人了,他们也明白了社会的真实情况。
十二年的相处,他们早就成为了亲人,彼此的情感超越了友谊的界限。
今天,没人提要分別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装作和往常一样来到教室,走完他们最后一起的一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林奕欢坐在自己位置上,还在闷闷不乐,旁边的顾茜好笑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她:
“好啦,你跟老大生什么气,老大不会因为让你这种事情而不认真对待考试的,你应该知道啊。”
林奕欢看著她:
“我没生气...茜茜,我就是为他感觉不值得....他应该可以成为又一位高考满分的传奇的!”
顾茜比起小时候,身上多了一份坚韧的特质,虽然看著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但她散发出来的气质透露著一种很强的韧性。
她没有林奕欢那么白,皮肤带著一点健康的小麦色,不偏不倚。
“你觉得不值,但也许老大觉得值呢?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吗?”
“对啦,你准备去哪所大学?”
林奕欢双手摆弄著课桌下面的一个玩偶:
“外交学院唄....还没开分就已经给我发通知了。”
前排的许褚听到了转身:
“哎,班长,咱们顺路也,我也申请到了人民公安大学的內招通知了,我还想著我729分没达到內招分数线呢。”
顾茜无语了:
“你这话別去外面说...会被打的,清北没来招你吗?”
许褚挠头:
“电话是打过来了,但我给拒绝了,我为什么要去清北,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说著,他看著自己身边的郭克乙:
“对了,郭总,你没参加高考,国防七子准备去哪儿?”
郭克乙放下了手里的书平淡的看著他:
“我去国防七子干什么,去教书吗?”
后面的顾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大个啊,郭总毕业直接去中科院任职了,你在想什么呢。”
许褚拍了下脑袋:
“我傻了...也是,对了,钱老身体最近好吧?”
郭克乙点头:
“他老人家精神蛮好,102岁了,看著跟八十岁的差不多,胃口也好,不过就是牙齿不行了。”
顾茜感慨:
“有功之人必有大福啊,钱老身体好就行。”
林奕欢问著她:
“哎,你们家那两位呢?”
提起自家两位,顾茜就发愁:
“哎...我们家那俩老头儿啊,还是天天吵...我这边毕业了也不去学校了,直接去海南了,那边有个新的种植基地。”
“不出意外...我以后应该在那边扎根了。”
他们这边正聊著未来,马超上完厕所回到了班上,一进门就贱兮兮的喊著:
“哎!我刚刚听老赵说咱们班还有几个去清北的?是谁?哈哈哈,让我好好嘲笑一下你们!”
特级班同学们自己直接有一个诡异的认知,那就是去清北这种社会定义名校的就是还没找准自己未来方向的,是会被嘲笑的。
这个认知哪里来的没人知道,但好像全班都默认认可。
下面一个考清北的同学坐不住了:
“滚,好歹我也考了732!”
马超笑咧了:
“周仓!哈哈哈,你没方向吗?你以前不是说要去当赛车手吗?”
周仓脸黑了:
“那我总不能高考732去上驾校吧,滚滚滚,本来就烦,我没地儿去只能去清北了,咱们国家怎么就没有一本的驾校呢?!”
林奕欢声音放平:
“马超,你皮痒了?”
马超瞬间认怂:
“我错了班长...对了!老赵马上要来了!”
刚刚说完,40岁的老赵端著保温杯来到了班级门口,看著站在讲台上的马超笑道:
“咋了,马超,今天你来主持吗?”
马超连忙摆手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別,我就算了,您请。”
老赵摇了摇头,来到了讲台上。
他放下了杯子,看著下面41位学生....跟著他十二年的学生,此刻万千话语却哽咽在了喉咙。
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也装作和平常一样,带著轻鬆的笑容:
“来,同学们先给马超鼓鼓掌,恭喜他拿下影帝奖盃。”
班上同学一下笑了,纷纷鼓掌,马超也羞涩的起身对著四方鞠躬点头:
“好了好了,別搞我,差不多得了。”
恭喜完马超后,老赵再次深呼吸了两口气,看著下面的同学们开口:
“首先..作为看著你们一路成长到了...抱歉....”
第一句话没说完,老赵一下没绷住,眼泪阔眶而出。
他连忙背过身去抬手擦著眼泪调整状態。
这不是悲伤,他是高兴,为这群孩子们真心的高兴。
老赵这一哭,班上几个女孩也再也绷不住了,哭了出来。
十二年的感情,现在要分开,谁也受不了。
老赵擦乾了眼泪,重新转过身来,眼眶通红的看著下面:
“干嘛呢...別搞..今天是值得开心的一天。”
“我们全班,没有一个同学掉队。”
“外面的老师嘴上常说的一句话....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但是在这里,在今天,对於你们我只想说。”
他目光认真仔细的看过了这里每一个学生的脸,如今都长大的同学们在他眼里,仿佛回到最初的小不点模样: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学生!没有之一!”
这句话一出,老赵完全绷不住了,眼泪如同决堤一样。
这一次,原本一直绷著的同学们都红了眼睛,林奕欢紧紧抿著嘴唇,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流淌。
秦阳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一下眼睛起身来到了讲台上:
“老赵...我来吧,我也有些话,想跟大伙说一说。”
老赵不断擦著眼泪,点头坐到了旁边的旁听位,秦阳站在了讲台上。
他也闭著眼睛调整自己的情绪,隨后开口:
“同学们...我们其实內心,都明白一个道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们这吃了十二年的筵席...也到了散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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