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国际会议中心,金桂厅灯火通明。
医药协会年度晚宴定在晚上七点。
门口铺著红毯,两侧摆满花篮。
王家医院、天康集团、瑞和医疗、嘉康基金、省內各大药企的牌子,全掛在签到墙上。
沈承泽站在主桌旁,端著酒杯,和几名私立医院院长碰杯。
他五十多岁,头髮梳得整齐,胸口別著协会会长胸牌。
周启明被堵在晚报大楼的事,他已经收到消息。
但他没走。
这里是医药协会的年会,厅里坐著省內七成民营医疗渠道,还有药房联盟、器械公司、医院採购负责人。
在这个厅里,林氏药厂只是外来户。
沈承泽把酒杯放下,对秘书说。
“通知安保,没邀请函的人,一律挡在外面。媒体只留我们自己安排的。”
秘书刚转身,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林飞走在最前面。
后面是林霆、林福、夏雪,还有魏晓晓。
魏晓晓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著复查报告,她身后跟著二十多名康盛病患家属。
有人拿锦旗,有人拿感谢信,有人抱著厚厚的病歷袋。
再后面,是两队忠堂。
黑西装排成两列,直接穿过红毯。
门口安保想拦,林飞抬手把邀请函拍在登记台上。
邀请人一栏,写的是省城晚报。
夏雪作为调查记者,原本在名单里。
秘书喊道。
“林霆!这是协会內部晚宴,你不能闯!”
林霆没有停。
金桂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天康集团的代表坐不住了,起身想从侧门走。
林大彪带人守住侧门。
王家医院副院长拿出手机,刚拨號,林福把一份材料放到他面前。
“王副院长,三名假病患的化验单,用的是你们检验科內网帐號。帐號主人已经被我们找到。你先別走,等经侦问话。”
王副院长手里的手机掉到桌上。
沈承泽放下酒杯,走到主桌前。
“林霆,你闹到这里,明天整个医药行业都会封杀你。”
林霆抬手。
林飞走到主桌旁,一脚踹在桌沿。
整张主桌翻倒,酒杯、菜盘、名牌和红酒全砸在地毯上。
厅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有人要喊保安,有人想拍视频,又被身边人按住。
林霆走到沈承泽面前,把一叠病患感谢信砸在他胸口。
纸页散开,落了一地。
接著,是锦旗。
第一面写著,救我父亲一命。
第二面写著,康盛药线免费送药,林家有恩。
第三面写著,林氏药厂没害人,造谣者偿命。
魏晓晓走上前,把自己的复查报告放在桌上残余的空盘旁。
“我叫魏晓晓,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王家医院当初让我回家等死,林氏药厂救了我。
你们说林氏药厂害人,我今天站在这里,你给我开一张害人的证明。”
沈承泽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个例不能代表药品安全。”
一个中年男人从病患家属里走出来,手里拿著父亲的病歷。
“我爸服药后指標回落,你们协会的人找我,给我二十万,让我改口说吃出肾衰。我没收,你们转头找了三个没吃过药的人。”
又一个女人举起手机。
“这是天康公关给我的通话记录,他说只要我哭得真,就给钱。”
沈承泽后退半步。
“这些材料真假,应该交给监管部门,不该由你们在晚宴上审。”
林福抬手。
宴会厅外,陈队长带著经侦人员和市场监管专项组进门。
“沈承泽,省城医药协会涉嫌组织商业詆毁、偽造检测材料、非法支付证人费用。跟我们走一趟。”
沈承泽看到经侦的人,终於稳不住了。
“陈队长,我是协会会长,我和省厅……”
陈队长打断他。
“梁文斌已经进去了。周启明也交代了。你背后是谁,路上说。”
两个经侦人员上前。
沈承泽想挣开,被林飞一把按住肩膀,往前推到陈队长面前。
林霆把那份偽造提醒函拿起来,塞进沈承泽西装口袋。
“这张纸你自己留著,到审讯室,慢慢读。”
宴会厅里,坐在第二桌的协会副会长冯庆年站了起来。
他年纪比沈承泽大,原本一直低头装没看见。
这会儿沈承泽被带走,他起身太急,椅子都撞倒了。
“林太公,我表个態。”
林霆看著他。
冯庆年把胸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沈承泽做的事,我没参与。协会药品流通口、药房联盟名单、各私立医院採购权限,我今晚全部交给林家审核。
明早我带头签行业自查书,以后林氏药线进省城,不收一分进场费。”
天康集团代表脸都白了。
王家医院副院长也跟著开口。
“林太公,瑞和、仁安、博爱三家医院最近资金紧,王家正在找买家。只要林家愿意接,我可以牵线。”
林福马上记下名字。
瑞和私立医院。
仁安康復中心。
博爱肾病医院。
三家,全是王家医疗体系里的核心资產。
林霆没接话,他看向夏雪。
夏雪已经把晚宴现场资料、病患证词、沈承泽被带走画面整理好,发给省巡视组和市场监管部门。
医药协会这张桌子,被林家当著全行业掀了。
就在这时,林霆的手机响了。
陌生境外號码,林福查了一眼,开口。
“三井驻江南代表处,村上。”
林霆接通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村上的中文传了出来。
“林太公,三井愿意谈赔偿,求你给我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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