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几百斤重的实木门板砸碎了宴会厅入口的红木屏风。
    木屑和灰尘在半空中扬起，主桌上的茅台酒瓶被飞溅的木块砸中，酒水洒满桌面。
    门外的走廊灯光投射进来，拉出一条长长的人影。
    林霆穿著一身得体的暗纹长褂，右手握著一根老树核桃木拐杖，踏著满地的碎木屑，缓步走入宴会厅。
    拐杖底部的铜片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林飞落后半步，跟在侧后方。
    五百名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忠堂汉子从林霆身后涌入。
    他们步伐整齐，皮鞋踏地的声音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杂音。
    这群汉子把宴会厅的出口全部封死，连窗户的位置都站满了人。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叫囂著瓜分林家產业的老板们，全都闭上了嘴。
    李老板手里的分酒器掉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看了看门口涌入的黑西装队伍，又看了看主桌上端坐的雷爷，试图从省城大哥那里寻找底气。
    钱进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乔三爷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连连后退，指著门口的林飞破口大骂。
    “林飞！你反了天了！雷爷在这里，你们也敢硬闯！”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雷爷的局！”光头副会长拔出腰间的弹簧刀，衝著走在最前面的忠堂汉子比划。
    林飞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手势。
    五百名忠堂汉子立刻散开，两人一组，直奔宴会厅的二十张餐桌。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两名忠堂汉子走到李老板身后。
    李老板刚张开嘴：“你们敢在市里动……”
    后脑勺就被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抓住。那只手猛地发力，压著李老板的脑袋往下砸。
    李老板的脸砸进面前的清蒸石斑鱼盘子里，白瓷盘子碎裂，鱼骨头和瓷片扎进他的脸颊。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十几个机加工厂的老板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他们刚才还举著酒杯要瓜分林家的五轴联动工具机，现在全部被忠堂汉子揪住头髮，或者按住脖颈，压在饭桌上。
    脸颊贴著油腻的盘子，鼻腔里灌满残羹冷炙。骨头撞击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名机加工厂老板想要挣扎起身：“我们是市商会的，你们敢乱来……”
    忠堂汉子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这名老板直接晕死在盘子里，鼻樑磕在瓷碗边缘，鲜血流进红烧肉的汤汁中。
    钱进刚钻进桌底，就被两只大手揪住衣领拖了出来。
    忠堂汉子把他举到半空，重重砸在主桌的玻璃转盘上。
    转盘上的龙虾壳扎破了钱进的额头，鲜血顺著镜片往下流。
    钱进拼命挣扎，被一只大皮鞋踩住后背，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乔三爷大喊：“雷爷！救命！快叫人！”
    他刚喊出这句，林飞已经走到他面前。林飞一脚踹在乔三爷的膝盖弯上。
    乔三爷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林飞伸手抓住乔三爷的后脖领，用力一按。
    乔三爷的脸砸进一盆滚烫的甲鱼汤里，汤汁飞溅，烫得他浑身抽搐。
    光头副会长挥舞著弹簧刀往前冲，林飞侧身避开刀刃，反手一巴掌抽在光头副会长的脸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光头副会长横摔在地上。
    林飞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侧脸，在粗糙的地毯上用力摩擦。
    整个宴会厅內，所有三义会的高层和市里看客全部被按在饭桌上。
    大厅內无人发声，只有林霆拐杖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林霆一路往前走，两旁是满桌的狼藉和被压制的眾人。
    他连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径直走向主桌。
    雷爷坐在主位上，他带来的十二个保鏢已经全部被废在楼下和门外。
    他成了光杆司令，但他没有逃，双手按在桌沿上，强撑著省城大哥的架子。
    林霆走到主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林飞拖著一把椅子过来，放在林霆身侧。
    林霆把核桃木拐杖靠在桌边，从长褂口袋里摸出两枚包浆透亮的核桃，拿在手里盘弄。
    核桃摩擦的声响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刚才在楼下，我听见有人说明天要调十台推土机，去平我塔寨的祖坟。”林霆看著手里的核桃，开口发问。
    钱进趴在玻璃转盘上，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
    他顾不上擦血，拼命抬起头：“林太公！误会！全是误会！是乔老三出的主意，我只是个陪客。
    市建委那份封停令我没盖章，全是我瞎编的。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霆没理会钱进，转头看向在甲鱼汤里挣扎的乔三爷。
    乔三爷被烫得满脸通红，水泡连成一片。
    他勉强把脸拔出汤盆，大口喘气：“林霆，你敢动我，就是跟整个市里的商会作对。
    雷爷在这里坐镇，你今天掀了局，省城的人不会放过你。”
    林飞走过去，揪住乔三爷的头髮，再次把他的脸按进汤盆里。
    乔三爷的呼救声变成了沉闷的咕嚕声。
    林霆把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雷爷。
    雷爷双手抓著桌沿，指甲抠进实木桌面。
    他在省城呼风唤雨几十年，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踩在脚下。
    那些平时在市里高高在上的老板，现在全趴在盘子里。
    他带来的省城武力，连林霆的身都近不了。
    雷爷深知现在不能露怯，露怯就彻底输了。
    “林家太公。”雷爷稳住呼吸，指著门外的方向。
    “你手底下的人確实能打，但在江南省，能打解决不了问题。
    你今天砸了皇朝酒楼，废了我的人，这笔帐，省城商会明天就会跟你算。
    你那几个码头，还有你手里那一亿五千万的现金，根本不够赔。”
    林霆继续盘著手里的核桃，核桃碰撞的脆响没有停顿分毫。
    雷爷见林霆不搭话，提高音量：“你现在让你的人退出去，把宏图机械厂的图纸交出来，我雷某人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否则，明天省城的资金一进场，你的林氏物流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林霆把核桃揣回口袋，拿起靠在桌边的核桃木拐杖。
    雷爷霍然站起身，踹开身后的椅子，指著林霆厉喝：“后生仔，你连我的局都敢掀，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林霆停下脚步，抬头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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