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爷坐在主位上,转著玉扳指,声音低沉。
“八点了,林家那个后生还不来?真当我这省城的话事人是摆设?”
乔三爷赶紧接话,端著酒杯走到大厅中央,指著大门方向大声叫囂。
“林霆这个缩头乌龟,知道雷爷的威名,嚇得连门都不敢出。
各位听好,今天林霆要是不跪著爬进这扇门,把合同签了。
明天一早,雷爷就派推土机去平了他们塔寨的祖坟,把他们那破祠堂碾成渣!”
钱进站起来鼓掌:“乔会长说得好,塔寨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也敢在市里撒野。
平了他们的祖坟,看他们还怎么囂张。”
李老板跟著附和:“雷爷一句话,林家在市里的生意就算彻底完蛋,咱们以后还是跟著乔会长和雷爷发財。”
机加工厂的老板们纷纷举杯,向雷爷和乔三爷敬酒。
雷爷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明天调十台重型推土机,我亲自去塔寨看著他们挖。
这地级市的规矩,得重新立一立。”
乔三爷满脸红光:“雷爷放心,推土机我今晚就准备好。
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把林家祖坟里的骨头都给他们刨出来,掛在塔寨镇的牌坊上。”
光头副会长凑上前:“三爷,林霆手里那一百多艘货船,还有那六个深水码头,怎么处理?”
乔三爷冷笑:“明天平了他们祖坟,林霆就得乖乖把码头转让协议送过来。
至於那些货船,全给他们凿沉了餵王八。敢跟三义会抢饭碗,我要让他林家十万人在地级市要饭。”
钱进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拍在桌上:“乔会长,这是市建委的封停令。
明天只要雷爷发话,林家那个建筑工程队直接吊销资质。
他们在市政广场的项目,我让冷秋那边全盘接手。”
钱进继续邀功:“雷爷,林家那个特种水泥的配方,我找省里的专家看过了,那是跨时代的技术。
拿到配方,雷爷在省城的建筑行业必定是一家独大。”
雷爷点点头:“配方我要,人我也要废。敢不给我雷某人面子,他在江南省就別想有立足之地。”
李老板端著酒杯走过来:“林家那五轴联动工具机,更是宝贝。
我们十几家机加工厂的设备加起来,都不及他们那一台。明天平了他们祖坟,逼林霆交出图纸。”
雷爷敲了敲桌面:“图纸归我,工具机你们拿去用。这地级市的利润,我拿七成,剩下的你们分。”
眾人大喜,连连称是,大厅內顿时一片叫好。
乔三爷端起一杯茅台,走到雷爷面前:“雷爷敞亮,跟著雷爷办事,咱们三义会以后在省城也能横著走。
林霆那个小畜生,以为收了六个码头就能翻天,他根本不清楚资本的深浅。
这杯酒我敬您,林霆今天不敢来,证明他已经被省城的排场嚇破了胆。
以后这地级市,就是您雷爷的后花园。”
雷爷端起酒杯,刚碰到嘴唇。
酒楼外的大街上,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剎车声。
剎车声不是一辆车发出的,而是上百辆车辆同时踩死剎车引发的尖啸。
橡胶轮胎摩擦柏油马路的声音穿透了八楼的隔音玻璃,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爷皱起眉头,放下酒杯:“乔老三,你安排的什么动静?”
乔三爷一头雾水:“雷爷,我没安排人来啊,底下都是咱们三义会的马仔在看场子。
整条建国路早就被交管封了,閒杂车辆根本进不来。”
钱进跑到窗边,想往下看,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想拉开,被乔三爷喝止。
“別拉窗帘,雷爷在这吃饭,不能见外面的杂光。”乔三爷呵斥。
钱进赶紧缩回手。
楼下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混合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种脚步声极重,踩在柏油马路上,震得八楼的玻璃窗嗡嗡作响。不是几个人,而是成百上千人。
雷爷身后的四个平头保鏢齐刷刷往前一步,右手直接摸向西装下摆。
“去看看。”雷爷命令。
乔三爷指著门口两个马仔:“下楼,看看到底谁在外面闹事。
告诉他们,雷爷在上面办事,让他们滚远点。再敢弄出动静,把他们的腿全打断。”
两个马仔拉开宴会厅的大门,跑了出去。
大厅里的老板们互相看了看,连筷子都不敢动。
李老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乔会长,来人会不会是林家的人?
听说林家那个忠堂,全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打起架来一个人能打五个。”
乔三爷啐了一口:“林家来人又怎么样,雷爷在这里坐镇,林霆就算带一百个人来,也是送死。
雷爷带来的兄弟手里有硬货,林家那些拿锄头的泥腿子敢往上冲吗。
他们要是敢闯皇朝酒楼,我今天就让他们全躺著出去。”
钱进跟著壮胆:“没错,市局的人早就打过招呼了,今晚皇朝酒楼这边不管发生什么,巡捕都不会过来。
林霆要是敢硬闯,直接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把他抓进去。咱们这是正当防卫。”
雷爷靠在椅背上,转动玉扳指的速度加快:“林霆要是真敢来,倒是省了明天去塔寨的功夫。
今天就在这儿,断他两条腿,让他签了字再滚。我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过了半晌。
派出去的两个马仔没有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打。
楼下的轰鸣声突然消失,外面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光头副会长咽了一口唾沫:“三爷,不对劲。楼下看场子的一百多个兄弟,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平时他们喝酒划拳,在八楼都能听见。”
乔三爷掏出手机,拨打楼下堂主的电话。
电话里只有忙音,无人接听。
雷爷站起身,四个保鏢直接拔出枪,护在他身前,枪口对准大门。
“乔老三,你这地盘,漏风啊。”雷爷语气不善。
乔三爷慌了神,指著剩下的几个马仔:“你们几个,拿傢伙,下楼去接应。不管看到谁,直接动手。”
几个马仔刚抽出腰间的钢管,还没走到门口。
外面楼道里传来一声闷响,接著是重物砸在墙上的声音。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蛮力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穿著皇朝酒楼制服的保安,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摔进大厅。
他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一直滚到主桌前。
乔三爷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领:“底下怎么回事?咱们三义会的人呢?”
保安浑身发抖,指著窗外,声音嘶哑:“会……会长,外面,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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