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拿著扩音喇叭站在挖掘机上,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下方五百个打手没人敢动。他们手里的开山刀和钢管全扔在公路上,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雷虎蹲在越野车轮胎旁边,双手抱头。他带来的人全缩在卡车后面,没人敢出声。
林飞把扩音喇叭扔给旁边的族人。他从履带上抽出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钢管,跳到柏油路上。
林大有带著五十多个忠堂汉子跟在林飞身后。他们手里提著大號扳手和撬棍,大步走向前方的车队。
林飞走到第一辆越野车前。
司机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双腿不停打摆子。
林飞举起手里的钢管,对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抡圆了砸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
整块挡风玻璃凹陷碎裂,玻璃碴子溅进车厢,落了司机满头满脸。
司机惨叫一声,捂著脑袋缩进方向盘底下,连看都不敢看车外的人。
雷虎连滚带爬从轮胎旁挪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林飞脚边。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雷虎双手举过头顶,“我们收了钱办事,没想真跟林家过不去。这是老板给的五百万买路钱,我全交出来,您放兄弟们一条生路。”
雷虎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支票,双手递向林飞。
林飞抬起脚,一脚踹在雷虎的肩膀上。
雷虎几百斤的壮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满身黄土。
“林家的规矩,不收保护费。”林飞用钢管指著雷虎的鼻子,“谁出钱让你们来的,让谁滚出来说话。”
雷虎趴在地上,转头看向车队最后方的那辆迈巴赫。
车队后方没有动静。
林飞举起手里的钢管,敲了敲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林大有,让兄弟们动手。把这十五辆车全砸了,人拉回塔寨后山填坑。”林飞大声下令。
林大有举起手里的红旗。
后方两百台挖掘机同时轰鸣,履带压著碎石往前推进。
“住手。”
后方传来女人的声音。
冷秋推开迈巴赫的车门,走下车。
她穿著高定职业套装,脚上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刚才后退时,右脚的高跟鞋鞋跟卡在石缝里折断了。
冷秋弯下腰,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扔在路边。
她光著脚踩在满是砂石的柏油路上,一步步走向越野车。
地上的碎石子扎著脚底,冷秋咬著牙,强迫自己挺直腰板。
她走到林飞面前,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散落在肩膀上,套装裙摆沾满灰尘。
“我是江南財阀联合体的代表,市建委市政广场项目总负责人,冷秋。”冷秋报出身份,眼睛盯著林飞。
林飞上下打量她一眼,把手里的钢管扔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挖掘机阵列最后方的那辆黑色路虎。
路虎车的车窗降下了一半。林霆坐在后座,手里盘著两枚红核桃,核桃摩擦的咔咔声在机械轰鸣中听得清清楚楚。
林霆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林飞扬了扬下巴。
林飞转过头,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按键掉漆的计算器,拿在手里。
“冷总好大的威风。”林飞按下开机键,计算器发出归零的电子音。
“带五百个人来砸我们林家的工地,这笔帐咱们得算算。”林飞拿著计算器说。
冷秋压下心里的火气。
“今天是我认栽。让你的挖掘机让开,我带人走。市里的项目,你们林家拿稳了,我不插手。”冷秋开出条件。
林飞冷笑一声。
“项目本来就是我们林家凭本事拿下的中標通知书。冷总拿別人的东西做人情,算盘打得挺响。”林飞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按动。
“江景豪庭一百台挖机,台班费一天两千。老赵车队一百辆泥头车,每辆车油钱五百,误工费一千。市政广场两百台重型机械,加十台搅拌车。”
计算器发出滴滴的按键声。
林飞抬起头,看著冷秋。
“四百台车熄火停工,司机、工人加上忠堂兄弟,一千多號人放著手里的活不干,跑来县界陪冷总看风景。这笔帐,冷总打算怎么结。”
冷秋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敲诈。”冷秋咬著牙,“我要报警。”
林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冷秋面前。
“你报。让巡捕来看看,五百个拿砍刀的人堵在县界,算寻衅滋事还是黑社会性质组织。顺便查查雷虎身上的案底,看你们財阀能不能脱得了干係。”林飞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冷秋看著林飞手里的手机,没有接。
她知道只要巡捕介入,財阀僱佣打手抢工地的丑闻就会曝光,三大財阀的高层会直接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林飞收回手机,继续按动计算器。
“误工费,机械折旧费,油钱,加上兄弟们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五百万。”林飞报出数字。
冷秋强压住怒火。
“五百万?你们在这停了不到半小时,跟我要五百万?”冷秋声音拔高。
林飞脸色沉下来,把计算器塞回口袋。
“冷总嫌少?那就把这五百个人留下,让你们財阀拿钱来赎人。一个人头一万,刚好也是五百万。”林飞指著后方那群蹲在地上的打手。
林大有带著几十个汉子齐刷刷上前一步,手里的撬棍重重砸在地上。
雷虎在地上磕头。
“冷总,你赶紧给钱吧!再耗下去,兄弟们全得交代在这!”雷虎扯著嗓子喊。
冷秋死死捏著拳头。
她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林家汉子,又看了看头顶悬著的两百个合金挖斗。
那些挖斗只要砸下来,连人带车都会变成铁饼。
冷秋转过身,对助理招手。
助理连滚带爬跑过来,把手提包递给冷秋。
冷秋从包里翻出支票本,找出一支钢笔。
她走到越野车前,趴在碎裂的引擎盖上,垫著支票本写字。
手抖得很厉害,笔尖划破了纸张,在引擎盖上留下一道墨跡。
冷秋签下一张五百万的现金支票,撕下来。
她转过身,把支票递给林飞,嘴唇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飞接过支票,弹了弹纸面。他仔细看清上面的数字和印章,把支票摺叠起来揣进口袋。
“冷总痛快。”林飞挥了挥手,“林家好客,今天就不留各位吃晚饭了。”
林飞转身走向挖掘机。
林大有举起手里的红旗,用力挥下。
最前排的泥头车启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仅供一辆车倒退的通道。
冷秋转过身,光著脚走回迈巴赫。
助理拉开车门,冷秋坐进后座,把车门重重关上。
前方十四辆重卡全部掛上倒挡。
刺耳的倒车提示音在山谷里迴荡。十五辆车排成长龙,狼狈地退出县界通道。
重卡车厢里的打手们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车队退出喇叭口,在宽阔的路面上调转车头,逃向市区的方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