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办公大楼三楼，走廊上铺著红地毯。
    冷秋停下脚步，她看著坐在长椅上的林霆，冷哼了一声。
    “这里是市办公大楼，不是你们村口的泥巴地，把烟掐了。”冷秋开口。
    林霆没有理她。他抽完最后一口，把菸头按在旁边的灭烟沙里。
    “没料还来这里丟人？买了两台破机器，弄了几吨土灰，就敢说自己有建材？”
    冷秋指著会议室的大门，“今天这扇门，你们进得去，也拿不到一分钱。”
    冷秋转头对助理交代：“告诉保安，一会別让閒杂人等乱说话。”
    助理点头，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冷秋带著四个財阀代表走进去。
    林霆站起身。林大有和林福跟在后面。三人走进会议室。
    会议桌很长，五名官方评委坐在左侧，冷秋和四个財阀代表坐在右侧主位。
    林霆三人在长桌最末尾的加座上坐下。桌面上连一瓶矿泉水都没有给他们准备。
    主持人拿著麦克风走到前面，宣布招標会开始。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財阀代表站起身，他把一个u盘插进电脑。
    投影仪亮起，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效果图。
    “各位领导，我们江南財阀联合体，这次带来的方案叫城市之光。”財阀代表按动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一排排材料清单。
    “广场主体全部採用德国进口的高分子环保材料，地砖用的是义大利定製的防滑石材。
    钢结构由京城一流团队设计，防震等级达到最高標准。”財阀代表口若悬河。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变幻。
    “这是广场中心的喷泉设计，设备全部从法国空运。
    光是这一套水循环系统，造价就是一千五百万。”財阀代表指著屏幕上的水柱。
    “还有周围的绿化，我们不採用本地树种。全部移植热带名贵棕櫚树，每一棵树的运输和成活维护成本在十万上下。”
    林大有坐在后排听不下去了。他凑到林福旁边小声开口。
    “这帮孙子疯了，江南省这气候种热带树？冬天一场雪全得冻死。
    那喷泉水泵去五金城买最好的也就几万块，他们翻了几百倍在报帐。”林大有压低声音骂。
    林福按住林大有的胳膊。
    財阀代表翻到最后一页。
    “基於这些顶级材料和技术，我们的总报价是，三亿两千万。预计工期，两年半。”財阀代表报出数字。
    这话一出。左侧的五个评委全坐不住了。
    主评委老李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水花溅了出来。
    “三亿两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老李指著大屏幕。
    “县里给市政广场批的最高预算底线是一亿五千万。你们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另一个戴眼镜的王局长跟著发话：“还有工期，市政广场是中心枢纽，封路两年半，县城的交通全得瘫痪，这方案根本行不通。”
    冷秋坐在椅子上，伸手理了理西装衣领。
    “李主任，王局长。你们的眼光不要太局限。”冷秋开口。
    “这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要的是牌面，不是给你们县里省钱。”
    老李不退让。
    “钱从县財政出，我们拿不出这笔钱。这標没法定。”老李拍著桌子。
    冷秋对助理挥手。
    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走到老李旁边，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冷秋看著老李。
    “李主任，你看清楚上面的字。这是市里陈副总指挥亲自批的条子。”冷秋敲了敲桌面。
    “要求引进国际一流材料，打造地標建筑。遇到资金困难，县里自行克服。”
    老李翻开文件，上面有签字和红章。
    老李的手停在半空，王局长凑过来看了一眼，闭上嘴巴，坐直身体。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冷秋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三大財阀为了这个项目，调动了全省最好的资源。这是市里定下的调子。”冷秋盯著老李。
    “你们今天坐在这里，任务只有一个，走完定標流程。至於钱，你们自己去向市里申请追加预算。”
    老李咬著牙。
    “这不合规矩。造价太离谱了。”老李还在硬扛。
    冷秋放下水瓶。
    “规矩？在江南省的基建圈子，三大財阀的话就是规矩。”冷秋声音拔高。
    “李主任，你明年就要退休了。因为一个招標会，得罪市里的大老板，不划算吧？”
    冷秋转头看向王局长。
    “王局长，你们土管局去年的帐目还没理清吧？市里隨时可以派调查组下来看看。”冷秋直接点名。
    王局长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老李拿著保温杯的手抖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旁边四个评委。四个人全低著头看桌面，没人出声。
    老李把那份红头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既然市里有指示，我们县里照办。”老李开口认命。
    冷秋靠在椅背上，她偏过头，越过长桌，看了末尾的林霆一眼。
    主持人看了一眼老李，拿起桌上的木槌。
    “现在我宣布，市政广场重建项目，中標方为江南財阀联合体……”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
    林霆站起身，他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霆迈步走向会议桌最前方。脚步声沉闷。
    財阀代表指著林霆大喊：“保安呢！把这个没规矩的乡下人赶出去！”
    两个维持秩序的保安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动。
    林氏在县城名头太大，连光哥都被废了送进局子，保安不敢招惹林家人。
    冷秋的助理衝上前，伸手去推林霆的肩膀。
    “滚回你的座位上去！”助理大喊。
    林霆抬起手，一巴掌抽在助理脸上。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助理半边脸肿了起来，牙齿飞出两颗，整个人撞在旁边的椅子上摔倒在地。
    林霆走到投影仪前，他拔掉財阀代表的u盘。
    他把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抽出来，直接拍在投影仪的展示台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